第一章 破庙夜遇落难太子

腊月寒冬，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过京城南郊的乱葬岗，卷起地上的残雪和几张破纸钱，打着旋儿撞在破庙那扇只剩半块门板的门框上，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是谁在临死前最后一声叹息。

苟富贵缩在供桌底下最角落的位置，怀里抱着半块冻得硬邦邦的麦饼，这是他今天从狗嘴里抢来的“战利品”。他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可那破洞比筛子眼还多，寒风照样往里钻，冻得他牙齿打颤，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咯咯”打架。

“妈的，这破地方比前世加班的写字楼空调坏了还难受……”苟富贵心里暗骂一声，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三天了，自从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高材生，因为熬夜赶论文猝死，一睁眼就变成了大乾王朝末年这个同名同姓的乞丐后，就没吃过一顿热乎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前世他好歹是个能靠知识混口饭吃的社畜，虽然累点，但暖气空调管够，外卖随叫随到。哪像现在，穿得比丐帮长老还破，饿得能吞下一头牛，连个遮风挡雨的窝都没有，只能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庙里苟延残喘。

“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像是在抗议主人的无能。苟富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摸出怀里的半块麦饼，凑到嘴边，用冻得发僵的牙齿艰难地啃下一小块。

冰碴子似的麦饼混着沙子，在嘴里硌得生疼，咽下去的时候，像是有根冰棍顺着喉咙直插胃里，冻得他五脏六腑都缩成了一团。

“苟富贵啊苟富贵，你说你读那堆《大乾兴亡史》有屁用？”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知道又能怎么样？知道大乾三年后就会爆发流民起义，知道北边的蛮族明年就要南下，知道当今圣上是个被宦官架空的傀儡……可老子现在连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轻响，像是老旧电脑开机的提示音。

紧接着，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突兀地悬浮在他眼前，上面用古朴的楷书写着几行字：

【天机推演面板】

【宿主：苟富贵】

【当前时间：大乾二十七年，腊月十七，子时】

【重要人物探测中……探测到历史关键人物（濒危状态）】

【人物：赵衡】

【身份：大乾王朝太子】

【生平简介：大乾世宗第三子，生母早逝，性情仁厚却优柔寡断。于大乾二十七年腊月十七微服私访，遭宦官王振党羽刺杀，身负重伤，流落南郊破庙，若无人救助，将于丑时三刻冻毙于破庙角落】

【历史节点倒计时：距赵衡死亡还有一个时辰】

【触发任务：修正历史偏差（基础）】

【任务内容：确保赵衡存活至天明】

【任务奖励：基础生存礼包（含粗粮饼十张，御寒补丁布一块）】

苟富贵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把嘴里的麦饼渣喷出来。

“系、系统？金手指？”他下意识地低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警惕地往破庙门口看了看。

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他又眨了眨眼，那面板还在，上面的字迹清晰无比。

作为一个饱览网络文学的现代人，苟富贵瞬间就反应过来——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穿越者的标配福利，总算到账了！

虽然这面板看起来有点简陋，奖励也寒酸得像是打发要饭的……哦，他现在本来就是要饭的。

但这可是能看到未来的金手指啊！太子赵衡？微服私访遇刺？就在这个破庙里？

苟富贵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大乾兴亡史》里明确记载，太子赵衡是大乾末年少数还算有良知的皇室成员，可惜命不好，这次遇刺身亡后，世宗皇帝被王振蛊惑，立了年幼的幼子为新太子，导致朝堂更加混乱，加速了王朝的覆灭。

如果他能救下赵衡……

苟富贵刚升起一丝“扶龙”的念头，立刻又被自己掐灭了。

“别傻了苟富贵，”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枪打出头鸟，历史书上那些权臣猛将，哪个有好下场？你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掺和到皇权争斗里，怕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的目标很简单：利用这个面板，搞点小钱，买点地，当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安安稳稳活到自然老死，绝不掺和任何朝代更迭的破事。

至于救太子？

“抱歉啊太子殿下，”苟富贵缩了缩脖子，往供桌底下又钻了钻，“不是我不救你，实在是救你风险太高，回报太低……十张粗粮饼而已，犯不上把小命搭进去。”

他决定假装没看见，反正这太子死了是历史原定轨迹，跟他一个小乞丐有什么关系？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试图说服自己安心睡觉的时候，破庙那扇破烂的门板突然被人“哐当”一声撞开。

一个黑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带起一阵寒风和浓重的血腥味。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不算华贵但质料上乘的锦袍，只是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多处撕裂，沾满了污泥和雪水。他捂着胸口，踉跄了几步，“噗通”一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的伤口就涌出一股新的血液，在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苟富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捂住嘴，借着供桌上残烛微弱的光线，偷偷打量着这个人。

锦衣、带伤、深夜出现在破庙……

和面板上描述的赵衡，对上了！

那人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剑眉紧蹙，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警惕。他扫视了一圈破庙，最后目光落在了供桌底下露出的那截破棉袄袖子上。

“谁？”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使在这种狼狈的境地，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苟富贵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被发现了。

他犹豫了一下，是赶紧跑，还是装聋作哑？

跑？外面天寒地冻，黑灯瞎火，他一个乞丐能跑哪儿去？而且这人一看就快不行了，未必能追上他。

装死？可对方已经看到他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那人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蜷缩起来，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死死攥在手里，眼神涣散了几分，显然是失血过多，快要撑不住了。

苟富贵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借着烛光，能看到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使用的纹饰！

【天机推演面板】的提示再次闪过：

【赵衡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存活概率30%……20%……】

看着那不断下降的数字，听着那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苟富贵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大乾兴亡史》里对赵衡的评价：虽无雄才大略，却心怀百姓，曾多次上书减免赋税，若他能顺利继位，或许大乾不会亡得那么快，至少能让这乱世晚来几年，少死些人。

而那些人里，可能就包括像他现在这样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乞丐。

“妈的，心软是病，得治！”苟富贵狠狠咬了咬牙，从供桌底下爬了出来。

他走到赵衡身边，蹲下身，用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点痞气的语气说道：“喂，大个子，还活着没？”

赵衡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这个穿着破烂棉袄、满脸污垢、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的乞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警惕：“你是……何人？”

苟富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牙，指了指自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丐帮……呃， freelance 乞丐，苟富贵是也。”

他看了看赵衡胸口的伤口，血还在流，眉头皱了皱：“你这伤挺重啊，再不止血，怕是撑不到天亮。”

赵衡显然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喘息着问道：“你……你有没有看到……追杀我的人？”

“没看见，”苟富贵摇头，“就看见你一头扎进来了，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他想了想，从破棉袄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那是他昨天在药铺门口捡来的半块已经干硬的草药，本来想泡水试试能不能治自己的风寒，现在看来，得先给这位太子殿下用了。

“喏，这个给你，”苟富贵把草药递过去，“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止点血总比流血流死强。”

赵衡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苟富贵那张脏兮兮却透着点真诚的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仔细搜！太子肯定跑不远！”“找到太子，王公公重重有赏！”

赵衡脸色骤变，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伤势太重，又重重摔倒在地。

苟富贵也瞬间反应过来——是追杀太子的人来了！

他赶紧把赵衡往供桌底下拖：“快躲起来！”

赵衡又惊又疑：“你……”

“别废话！想活命就赶紧！”苟富贵急了，压低声音吼道，“你死了我这半块麦饼给谁看？”

赵衡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乞丐，虽然行为古怪，言语粗俗，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恶意，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心的机灵。

他不再犹豫，配合着苟富贵的拉扯，艰难地躲进了供桌底下，正好在苟富贵刚才缩着的位置旁边。

苟富贵迅速用一些干草和破布把供桌底下的缝隙遮住，自己则拿起那半块麦饼，坐在供桌前，假装啃得正香，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几个手持钢刀、穿着黑衣的汉子闯进了破庙。

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目光阴鸷，扫了一眼破庙，最后落在了苟富贵身上。

“小子，看见一个受伤的锦衣男子没有？”三角眼语气凶狠地问道，钢刀在手里把玩着，寒光闪闪。

苟富贵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把麦饼往怀里一揣，站起身弓着腰：“官爷，您说啥？受伤的锦衣男子？没瞅见啊！”

他指了指自己：“小的就一个讨饭的，在这儿躲风呢，就看见过野狗野猫，没看见什么人啊。”

三角眼狐疑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破庙四周，目光在供桌上停留了一下。

苟富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悄悄攥紧了一块石头——那是他刚才顺手摸到的，虽然未必管用，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苟富贵突然捂着肚子，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哎哟”叫了一声：“官爷，对不住，小的这肚子不争气，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得去方便一下……”

说着，他不等三角眼反应，就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往破庙后面跑去，还故意撞翻了一个破陶罐，发出“哐当”一声响。

三角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搜！”

几个黑衣人立刻分散开来，在破庙里翻箱倒柜地搜查，刀光在昏暗的烛光下闪来闪去。

苟富贵躲在破庙后墙的阴影里，心脏“砰砰”狂跳，眼睛死死盯着庙内的动静。他看到一个黑衣人走到供桌前，伸手就要去掀供桌布。

“完了！”苟富贵心里暗叫不好。

就在这时，那黑衣人突然“咦”了一声，从供桌旁边捡起了一样东西。

苟富贵定睛一看，顿时松了口气——那是赵衡刚才挣扎时不小心掉出来的一块碎银子。

“头儿，你看这个！”那黑衣人把银子递给三角眼。

三角眼掂了掂银子，眼睛一亮：“看这成色，不像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看来人确实来过这儿，可能已经跑远了。”

他想了想，对手下说：“走，往北边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

“是！”

一群人很快离开了破庙，脚步声渐渐远去。

苟富贵又等了片刻，确认没人了，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胸口：“吓死小爷了……”

他回到供桌前，掀开破布：“喂，大个子，安全了。”

赵衡从供桌底下爬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复杂了许多。他看着苟富贵，抱拳道：“多谢小兄弟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重报。”

苟富贵摆摆手：“重报就不必了，我这人现实，你要是真过意不去，等你缓过来了，赏我几顿饱饭就行。”

他指了指外面：“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回来，这破庙不能待了。”

赵衡点点头，挣扎着站起身：“小兄弟说的是，我得尽快离开这里，回……回城里。”

苟富贵看着他那几乎走不动路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你这样，没走两步就得被冻僵在路上。得，算我倒霉，好人做到底。”

他扶着赵衡，往破庙后面走去：“跟我来，这边有个地窖，是我平时藏东西的地方，能避避风寒，先凑合一晚再说。”

赵衡看着苟富贵瘦小却意外有力的肩膀，感受着对方手心传来的微弱温度，在这寒夜里，竟莫名觉得有了一丝暖意。

他低声问道：“小兄弟，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救我？”

苟富贵头也不回，嘴里嘟囔着：“谁说不相识？我这不是刚认识你吗？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掐指一算，觉得你这小子，将来能让我混口好饭吃。”

【叮！天机推演面板提示：赵衡存活概率提升至70%，任务进度50%，请宿主确保其存活至天明。】

苟富贵心里哼了一声：十张粗粮饼，可不能就这么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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