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八大神将

“哦？”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八个。江湖传言，你们八人联手，可战‘守中’？怎么，这次也想与本座切磋切磋？”

八人默然不语，气息连成一片，如同铁壁。其中那位身着金甲、手持金色长剑的将军上前半步，抱拳一礼，声音沉稳有力：“叶教主说笑了。守中之境何等风采，叶教主的武功造诣又是何等高强，吾等八人心中有数，岂敢真的讨教。今日来此，只是奉王爷之命，想劝叶教主收手，带着贵教之人，返回幽州罢了。”

他的话语恭敬有礼，但姿态却不卑不亢，八人组成的气息隐隐牵动周遭天地元气，虽不凌厉，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叶惊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戏谑：“若是……本座今日不想收手呢？”

金甲将军神色不变，目光直视叶惊澜，缓缓道：“若教主执意要继续，那吾等职责所在，也只好厚颜向叶教主讨教一番了。只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吾等八人，皆是王爷贴身近卫，此番现身，王爷……已然知晓。”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八人，更是背后那位权势滔天的王爷的意志。动手，便是与王爷彻底对立。

叶惊澜闻言，双眼微眯，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八人，投向了更深远的虚空。他细细感应着周遭空气中那几道若有若无、却又浩瀚如海的气息，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

“呵……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随即抬起头，仿佛对着空旷的天空朗声说道，“怎么，两位老朋友，这次是打算联手现身，将‘天阙论武’的约定，提前到今日这小打小闹之中么？”

长街之上，唯有风声回应。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悄然弥漫，仿佛真有两双眼睛，在高天之上静静俯瞰。

叶惊澜等了片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眼中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他知道，今日这架，打不成了。有那两位在背后看着，他无论如何也不好再对眼前这个倔强的小辈下重手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陆羽身上，眼神复杂难明。片刻，他手腕一翻，一个碧玉小瓶抛了过去，准确地落在陆羽脚边。

“你，很不错。” 叶惊澜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这瓶‘碧霞还玉丹’，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看陆羽，转而对着依旧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的三长老，以及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容玉疏，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丢人也丢够了。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负手而立的身影，竟开始缓缓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融入到了空气之中。再看时，那道黑色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远处另一座更高的屋檐上，随即又是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尽头，只留下一句似有若无的余音，随风飘散。

地上，三长老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先是小心翼翼地拾起容玉疏，又从自己怀中掏出疗伤丹药服下，这才冷冷地、深深地看了陆羽、谢家人以及那八位神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却不敢再有丝毫停留，搀扶着容玉疏，踉踉跄跄地迅速消失在长街的拐角处。

强敌离去，笼罩长街的恐怖威压骤然一松。陆羽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淤血喷出，身形一晃，但他强忍着没有倒下，弯腰捡起脚边的碧玉瓶，拔开塞子，看也不看，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便吞入腹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缓解着经脉的刺痛和脏腑的震荡。他立刻盘膝坐下，就地调息，引导药力疗伤。

八位神将见叶惊澜已走，也各自收敛了气息。他们并未散去阵型，而是齐齐转身，面向皇甫玲珑，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铿锵有声。

“属下参见郡主！吾等救驾来迟，让郡主受惊，罪该万死！” 金甲将军沉声请罪，其余七人也一同低头。

皇甫玲珑连忙上前虚扶：“八位叔叔快快请起！这怎能怪你们？是玲珑自己任性，私自离府，才惹出这些事端。多亏各位叔叔及时赶到。”

八人闻言，这才起身，神色肃穆地侍立一旁，如同八尊沉默的雕塑，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保再无任何威胁。

片刻之后，陆羽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缓缓收功起身。他走到八位神将面前，抱拳郑重一礼：“陆羽多谢诸位前辈今日援手之恩！此情铭记于心！”

然而，面对陆羽的致谢，八位神将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开，并未答话，神态间带着一种疏离的公事公办之感。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皇甫玲珑见状，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金甲将军仿佛这才回过神，转向陆羽，语气平静无波：“陆少侠客气了。职责所在，无须言谢。况且，纵使吾等不来，以叶教主的身份，也多半只是略施惩戒，不会真的对少侠痛下杀手。” 他顿了顿，看着陆羽，语气中多了一丝告诫的意味，“不过，陆少侠，尊师可曾与你详细说过‘观海’与‘守中’二境之别？今日你亲身领教，想必已有所感。这两境之间，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判若云泥，乃是生命层次与武道认知的彻底蜕变。日后行走江湖，若再遇此等人物，切记，万不可再如今日这般，凭一时血气贸然挑战。并非每次，都能有今日这般‘好运’。”

他的话语直接，甚至有些生硬，但其中的提醒之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陆羽听罢，沉默了一下。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也感受到了对方那若有若无的疏远。他体内药力还在流转，伤势未复，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再次抱拳，坦然道：“前辈教诲，晚辈记下了。今日之举，确是晚辈鲁莽，却也……并不后悔。下次，晚辈自会量力而行。”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对方的告诫，却也保留了自己那份不屈的武道本心。

说完，陆羽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谢府大门走去。

谢临渊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此刻连忙上前一步，满面笑容地打圆场：“陆少侠此番为我谢家之事出力，乃至受伤，谢某感激不尽！少侠只管在府中安心住下养伤，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万万不要客气！” 说着，他又转向八位神将，拱手道，“几位将军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还请务必进府稍作歇息，喝杯粗茶。”

金甲将军抱拳还礼，神色依旧肃穆：“谢家主盛情，吾等心领了。只是王爷另有要务吩咐，吾等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他目光最后瞥了一眼陆羽略显孤傲的背影，不再停留，对着皇甫玲珑再次一礼，“郡主，还请随吾等回府，王爷甚是挂念。”

皇甫玲珑张了张嘴，看了看陆羽的背影，又看了看八位神将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对谢临渊和观尘等人点了点头，又深深地望了谢星珞一眼，这才转身，在那八道如同影子般沉默而忠诚的身影护卫下，迅速离开了长街。

不多时，长街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气，诉说着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陆羽已然走进了谢府大门，背影消失在影壁之后。谢临渊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又看了看身边神情复杂、忧心忡忡的女儿谢星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叹道：“江湖风波，一重接一重啊……走吧，进去看看陆少侠。”

夕阳的余晖，将谢府高耸的门楣和空旷的长街，染上了一层苍凉而凝重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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