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假千金查自己亲妈的账

她没有输入任何附言。

对于林禾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多余的情感表达都是一种破绽。

她只在此件的标题处，留下了一行冰冷的问句。

“您当年逃亡路线是否经过青崖？”

然后，点击发送。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调的微风拂过她冰凉的指尖。

她没有等，而是立刻拨通了首席风控官陈默的内线。

“给我林禾近十年，所有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出入境信息，以及任何与‘青崖’相关的关键词检索结果。十五分钟。”

命令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就在陈默应声的瞬间，那部特种加密通讯器剧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林禾。

比她预想的快了太多。

顾如霜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随后，一个罕见地带着颤抖的女声传来，那不是顾如霜熟悉的、冷静缜密的工程师林禾。

“青崖……是我设计的第一个失败品。”

顾如霜的心跳没有加速，但血液仿佛瞬间冷了下来。

“那里关着我第一个孩子，”林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是……实验体”

000号。

这个数字像一枚无声的钉子，钉进了顾如霜的认知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眼计划的起点，是那个独一无二的001号，而周小川是002。

在她的世界之前，竟然还存在一个“零”。

“细节。”顾如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一份项目报告。

电话那头却挂断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默的加密邮件弹了出来，效率高得惊人。

“顾总，有发现。”邮件正文言简意赅。

附件里，林禾的银行流水被清晰标注。

近十年，她曾通过三个无法追踪的离岸账户，向青崖疗养院的母公司匿名汇款三次，总金额不多，八十七万。

但每一次汇款的时间点，都极其诡异。

陈默在旁边加了标注：每次汇款后的三天内，青崖疗养院都会通过特殊渠道，接收一批标注为“精神创伤后遗症”的“特殊病患”。

“她在资助敌人？”陈默在语音频道里迟疑地问，这个结论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顾如霜的目光落在“八十七万”这个数字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片刻后，她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不，她在赎罪。”

她调出了青崖疗养院内部流出的一份药品采购单，八十七万，刚好够000号实验体一年的高额神经抑制剂和基因稳定剂费用。

那些钱，是给000号的医药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年近七旬的老管家林素娥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她没有放下牛奶，而是从怀里取出一部老旧的电子记账本，递给了顾如霜。

“大小姐，这是顾家三代内部秘档的备份。我刚刚按您的吩咐，查了所有关于‘青崖’的记录。”

顾如霜接过记账本，快速翻阅。

在1998年的一页夹层里，她发现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电子收据扫描件。

收款人：林禾。

事由：以“顾氏生物顾问”名义，领取五十万咨询费。

用途栏是手写的三个字：青崖项目。

后面还有一个括号，写着“终止补偿”。

但林素娥同时调出另一份档案，轻声道：“同期相关监管部门的公开档案显示，‘青崖项目’从未正式立项。”

一个从未立项的项目，哪来的终止补偿？

顾如霜瞬间明白了。

这是赵国栋设下的局。

他故意在顾家的账本里留下这笔假账，一旦自己查到母亲头上，这笔钱就会成为一把插在母女之间的刀，制造最致命的猜忌。

这个老狐狸，到死都在算计人心。

顾如霜关掉记账本，站起身，拿起外套。

“备车，去青崖疗养院。”

半小时后，青崖疗养院院长办公室。

顾如霜以“霜刃基金会意向捐赠人”的身份，坐在了院长对面。

她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我听说贵院有一个特殊的‘000号’病患，我想探视他。”

院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滴水不漏地回答：“顾总说笑了，我们这里没有这个编号的病人。”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身形挺拔，但眼神阴鸷，正是冒充判官的李振海。

“顾小姐，”他声音沙哑，刻意模仿着判官的语调，“000号在五年前已经脑死亡，不具备探视价值。”

顾如霜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不争不吵，只是换了一个更平淡的语气：“是吗？那请出示他的死亡证明编号。”

李振海一愣。

顾如霜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按照《生物实验伦理规范》第三十七条补充协议，S级以上实验体的死亡程序，必须由直系亲属在三份不同的文件上签字确认，其死亡证明编号将由相关监管部门、监察机构和家属三方共同存档。我想，这个流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李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000号在法律上根本不存在，哪来的直系亲属？哪来的死亡证明？

顾如霜用最冷静的逻辑，将了他一军。

当夜，霜刃集团顶层。

顾如霜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林禾提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这是我藏了二十年的东西。”她将铁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没有，只有一叠婴儿的脚印卡，和一个封装在透明容器里的银色注射器。

“000号，是你哥哥。出生三天，就因为基因缺陷夭折了。”林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青崖关着的，是赵国栋当年瞒着我，用他的基因克隆出的第一个傀儡。”

顾如霜的目光落在那支注射器上。

“这支‘终焉剂’，能瞬间瘫痪所有衍生克隆体的神经中枢。”林禾将注射器推到顾如霜面前，“但它的激活条件极其苛刻，必须由你亲手注射。”

“因为，只有你的DNA序列，能激活它。”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顾如霜的脸映得雪白。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支冰冷的注射器。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一生都在被算计、被利用，却始终用自己的方式在赎罪的女人，轻声开口。

“妈，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微微一震，屏幕上弹出一幅青崖疗养院的实时卫星热成像图。

这是萧烈行动前的最后一次确认。

一切正常。地下三层的热源稳定，所有出入口都没有异常活动。

顾如霜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授权了萧烈的突击核查行动。

然而，就在她发出指令的下一秒，图像的一角，一个毫不起眼的排风口附近，一个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热点，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像一只午夜的萤火虫，带着一丝不祥的预兆，无声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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