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千金的账本比刀快

那辆漆黑越野车上的青铜獬豸徽标，在雷光的惨白映照下，透着股腐朽而森然的威压。

萧烈反手扣住地窖的铁门，指尖感受着铁锈的粗糙，直到最后一丝缝隙合拢，将周小川那双透亮的眼睛隔绝在黑暗里。

五分钟后，市区“霜刃”基金会总部。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古龙水味混杂着雨水的潮气瞬间灌入了顶层大厅。

沈砚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在最前面，这位古武协会的监察使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三十八岁的年纪，鬓角打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润如玉，手里攥着的却是一道透着肃杀之气的朱红特批令。

“顾总，深夜造访，职责所在。”沈砚站在顾如霜面前，将那张盖着协会大印的公函拍在梨木办公桌上，“接上级密报，‘霜刃’基金会涉嫌非法转运违禁古武药剂，现依照《都市武盟管理条例》，冻结顾氏及基金会名下所有资产。请配合。”

随着他的话音，身后数名气劲内敛的黑衣监察使错位站开，封锁了所有出口。

顾如霜连头都没抬，她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一只白瓷茶盏，雾气升腾，模糊了她那张冷艳得近乎刻薄的脸。

“沈监察使，公函上的日期是今天凌晨，可你手下的人半小时前就封了我的离岸账户。”顾如霜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划，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毫无征兆地在大厅中央炸开。

那是堆叠如山的银行流水和密密麻麻的货运单据。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儒雅的面孔出现了一瞬的僵硬。

“过去五年，‘天眼’通过六十八家空壳公司向古武世家输送了价值四百亿的非法资产。其中，一家名为‘墨砚斋’的文化公司，每月都有固定的三千万进账。”顾如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且富有节奏的响声，“沈使者，您上月刚收的那幅《达摩渡江图》，市价三千万，可那是用‘天眼’三个失败实验体的组织材料换来的。这墨宝，您晚上睡觉时，没闻到血腥味吗？”

“放肆！”沈砚猛地踏前一步，化劲中期的威压如狂风般卷向顾如霜，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嗡嗡作响。

“放肆的是你。”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作为前“天眼”财务主管，他的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手指却在平板电脑上飞速跳动。

“三，二，一。”

大门轰然被撞开。

沈砚原本以为是援军，可涌进来的却是一大群举着长枪短炮、满脸狂热的媒体记者。

“沈监察使！请问您对‘墨砚斋’涉及组织材料交易的指控有何回应？”

“协会内部是否存在利用‘天眼’技术非法牟利的闭环？”

闪光灯连成一片，将沈砚那张铁青的脸定格。

陈默抬头，对着顾如霜微微点头：“消息已同步至全球财经频道和各大古武论坛暗网。沈先生，您的账户现在才是真的被冻结了——是被舆论冻结。”

顾如霜不再看这位脸色惨白的监察使，转身走向办公室后的密室。

那里，老管家林素娥正佝偻着背，守在顾家历代祖宗的神龛前。

林素娥的手很稳，她熟练地扭动神龛底部的一块浮雕，暗格弹开，露出一个包裹在黑色绸布里的古旧U盘。

“小姐。”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这是您母亲留下的。当年，她负责‘天眼’最核心的基因研究。她发现那个男人疯了，想造的不是神，是工具。她把您和真正的顾家千金掉包，不是为了让您受苦，是为了让这张‘密钥’能长在您身上。”

顾如霜接过U盘，指尖微微颤抖。

档案末页的生物密钥区，跳动着一串复杂的DNA序列。

“只要您的血滴上去，就能激活这串干扰代码，瘫痪全球所有二代以上异能者体内的基因限制模块。”林素娥眼眶微红，“那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

与此同时，城郊，古武协会查封的第三异能药剂仓库。

冷藏库的温度维持在零下十八度，萧烈穿着一身臃肿的押运员制服，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霜。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刚从冷藏柜夹层翻出来的血清。

深蓝色的液体在冰冷的灯光下泛着幽光，标签上那行红色的“昆仑-07”字样，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他的视线。

这种血清的分子式，他曾在周小川的抑制器残渣里见过。

但他更在乎的是运输单最下方的那个签收缩写——“L.Z.G”。

陆振国。

萧烈当年的直属老首长，那个在追悼会上拍着他的肩膀，说要帮他照顾战友家属的“铁血将军”。

那串再熟悉不过的签收习惯，像一道惊雷划破了萧烈三年来所有的认知。

战友们的牺牲不是情报失误，更不是运气不好，而是一场为了抹除“昆仑计划”实验痕迹的定点行动。

他攥紧了血清管，力道大得几乎将其捏碎。

指关节因为愤怒而发白，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三年的戾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深夜，基金会顶楼露台。

风很大，顾如霜独自站在护栏边，手中把玩着一枚刚从林素娥那里拿到的青铜钱，正面刻着“昆仑”二字。

“古武资产证券化的方案，那帮老头子签了。”顾如霜没回头，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微脚步声，“他们怕死。当贪婪被更有逻辑的利益取代，他们比狗还听话。”

萧烈走到她身边，身上还带着冷库残留的寒气。

他递过一份泛黄的档案，那是他刚才从仓库顺手“借”出来的绝密文件。

“有件事，你比这些老头子更需要知道。”萧烈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城市灯火，声音有些沙哑，“你母亲没死。三年前那场爆炸是假死。她现在被关在西北的一家疗养院里。那里名义上是退休人员的疗养地，实际是昆仑计划的最后一个核心研究室。”

顾如霜把玩铜钱的手猛地僵住。

“当啷”一声，青铜钱坠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清响。

“档案里的代号是‘小禾’。”萧烈转过头，看着她那双一直冷若冰霜的眼睛，“那是你的乳名。”

顾如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腕表上的紧急红色信号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那是陈默从协会内网截获的最顶级指令。

屏幕上，一行冰冷的黑体字让露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昆仑”基地指令：72小时后启动“净尘计划”。

目标：处理所有关联实验体及知情人员。】

萧烈看着那个倒计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手已经探向了腰后的短刀。

“看样子，咱们得去趟大西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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