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金分身的初次交易

黑暗像是一口浓稠的墨缸，将设备阳台彻底淹没。

只有雨点砸在栏杆上的脆响，成了此刻唯一的倒计时。

萧烈向后退了半步，背脊贴上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墙。

呼吸被他刻意压到了极致，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却像是擂鼓，一下重过一下。

那三道气息并不急着扑上来，而是在黑暗中散开，呈扇形逼近，脚步声轻得像是猫科动物踩在棉花上，只有衣角摩擦空气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他在赌。

赌这帮人不敢在顾氏大楼顶层动用热武器，赌这狭窄的消防通道口一次只能通过一人。

“来了。”

左侧的气流猛地湍急起来。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一只手掌裹挟着劲风，破开雨幕直奔萧烈面门。

掌风未至，那一股阴冷的劲力已经刺得萧烈面皮生疼。

顾家秘传，断岳掌。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别说脑袋，就是花岗岩也能拍出裂纹。

就在掌缘触碰到萧烈鼻尖前的一瞬，他脑海中那个幽蓝色的界面毫无征兆地炸开。

【检测到敌意攻击。神探模式/武学解析开启。】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粘稠的糖浆。

萧烈眼中的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的视野中，那只夺命的手掌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红线与光点。

肌肉的收缩顺序、劲力的传导路径、甚至是发力者手肘处那一块暗红色的陈旧骨伤，此刻都像是在高倍显微镜下被扒得干干净净。

“发力点在腰，肘部有旧伤，力道九成，后路空虚。”

大脑瞬间得出结论，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萧烈没有退，反而迎着掌风侧身抢进半步，上半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后仰，让那只必杀的手掌擦着睫毛掠过。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同一条捕食的毒蛇，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肘麻筋，就在那块暗红色的“弱点”上。

五指发力，一拧，一折。

“咔嚓。”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杀手甚至来不及惨叫，萧烈已经借着这一拧之力，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像是一面肉盾，狠狠撞向紧随其后扑上来的第二道黑影。

“噗嗤。”

短刀刺入的闷响。

第二名杀手手里的短刀根本收势不及，直直捅进了同伴的腰窝。

鲜血喷溅。

萧烈顺势松手，在那具渐渐瘫软的身体倒下的瞬间，一脚踹在那人背上，借力向后弹射，重新退回了消防门的阴影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接战到一人废一人倒地不起，不过短短两秒。

那第三道原本准备封死退路的气息猛地顿住了，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不敢再贸然上前。

大楼底层的备用电源终于启动，昏黄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勉强照亮了这一地的狼藉。

此时，位于顾氏大楼负二层的安保监控室里。

林骁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即便在微光下也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手里的半截香烟已经烧到了指尖，烫出了水泡他却浑然不觉。

屏幕上的画面因为信号干扰而满是雪花，但他看得清楚，那个原本应该只是个退伍后勤兵的萧烈，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反应速度和对人体结构的精准把控，绝对不是普通特种兵能做到的。

甚至，比他这个安保副队长还要强。

“断岳掌……那是老三的成名绝技，就算是明劲巅峰也不敢硬接，这小子一眼就看穿了破绽？”林骁那张阴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神里原本的轻蔑瞬间被一层凝重覆盖。

他扔掉烟头，狠狠碾灭，伸手按下操作台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B计划启动。目标疑似拥有宗师级战力，不要近身，用那个处理掉。”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但江城的空气里依然透着股湿冷的霉味。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冷气开得比冷藏室还足。

顾如霜坐在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只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极其缓慢地签着字。

她的笔尖每一次转折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连墨水的干湿度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萧烈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晚处理得很干净。”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说清洁工打扫了卫生，“老三的人在城北垃圾处理厂找到了，警方定性为恶性斗殴。你那个姓周的朋友，效率很高。”

萧烈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真皮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瓜子，嗑了一声：“顾总，加班费就算了，精神损失费得结一下吧？昨晚那是奔着致命来的。”

顾如霜终于停下了笔。

她拉开抽屉，拿出两份文件和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并排推到桌沿。

“左边这份，是我和顾震山的DNA亲子鉴定报告。匹配度0%。”

萧烈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这个女人，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探究。

这种豪门惊天丑闻，她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了桌上？

“右边这份，是加密的。”顾如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密封的文件袋，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节奏，“但我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这里面，有你那个死在中东的战友，生前最后三个月的所有资金流向。其中有一笔，汇入了一个叫‘天眼’的账户。”

萧烈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昨晚雨夜中一般的凛冽杀意。

“你在查我？”

“是在帮你。”顾如霜神色不变，那张精致得如同假人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却冷得让人心悸，“这张卡里有一千万，是定金。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查清楚当年那个把我抱进顾家的人是谁。或者说……查清楚我是被谁‘制造’出来的。”

萧烈眯起眼：“你知道自己是假的，不打算跑路，反而还要查根源？顾大小姐，一旦身份曝光，现在的顾家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跑？”顾如霜轻描淡写地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扔进碎纸机，听着那刺耳的绞碎声，她端起桌上那杯恒温57度的水抿了一口，“在顾家崩塌之前，我为什么要跑？”

她转过身，看向落地窗外脚下的芸芸众生。

“我已经做空了顾氏地产40%的股票。等我的身世曝光，顾家股价暴跌的那一刻，就是我收网的时候。既然他们注定要抛弃我，那我就拿走我应得的报酬。”

萧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股寒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疯。

她在利用自己的毁灭，来完成一场资本的屠杀。

“成交。”萧烈抓起那张黑卡和加密文件，“但我有个条件，别对我撒谎。否则，我能保你，也能杀你。”

顺着加密文件里的资金流向，线索像一条若隐若现的蛇，蜿蜒到了城南的一家老旧养老院。

这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老人特有的陈腐气息。

萧烈穿着一身送水工的蓝色制服，压低帽檐，手里拎着一桶纯净水，站在了302病房的门口。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京剧声。

床上躺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对着窗户晒太阳，手里还捏着一把枯萎的干花。

赵桂芳，二十五年前江城第一医院产科护士长，也是顾如霜出生那晚的当班护士。

更是萧烈战友那笔神秘资金的最终接收人之一。

“赵婆婆？”萧烈放下水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人畜无害。

老太太转过头，浑浊的眼珠在看到萧烈的一瞬间，竟然闪过一丝清明，甚至是一种……恐惧。

“你……你是来拿东西的？”她哆哆嗦嗦地抓紧了手里的拐杖，“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婆婆，我是来……”

话音未落，萧烈脑后的汗毛猛地炸立。

那是他在战场上无数次死里逃生练就的直觉。

对面那栋烂尾楼的顶层，有一抹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

“趴下！”

萧烈大吼一声，身体像猎豹一样窜出去，一把按住老人的肩膀将她扑倒在地。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窗户玻璃炸裂。

一颗子弹擦着萧烈的头皮飞过，狠狠钻进刚才老人坐的藤椅靠背，打爆了大半个椅背，木屑纷飞。

是大口径狙击步枪！

萧烈抱着老人顺势一滚，躲进了窗台下的射击死角。

脑海中的系统疯狂运转，刚才那一瞬间的弹道轨迹、风速、甚至是子弹击中物体后的声音，都在他脑子里飞速建模。

“距离八百米，风速三级，7.62毫米***……是雷隼M99！”

萧烈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这种枪，是军用级管制武器。

而当年他的战友，就是死在这种型号的枪口下！

“想灭口？”

萧烈抄起老人掉在地上的那根实木拐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将拐杖如标枪般朝着窗外掷了出去。

这并不是盲目的泄愤。

在他满级悟性的加持下，这一掷的角度刁钻至极，拐杖在飞出窗外的一瞬间，恰好撞上了正在随风摆动的遮阳棚支架。

“当！”

一声巨响，支架变形，原本收起的遮阳棚哗啦一声弹开，瞬间遮蔽了整个窗口的视野。

对面楼顶的狙击手显然没料到这一手，第二枪迟迟没有响起。

萧烈趁机一把背起早已吓瘫的老人，踹开房门冲进走廊。

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他单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老周发来的一条简讯，字字带血：

“陈铭的电脑数据恢复了，他在死前搜索过一个暗网ID，那个ID是——幕后之人。”

萧烈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冷笑。

果然是你。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背着赵桂芳冲进了安全通道的阴影之中。

现在，这老太太是唯一的活口，也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必须把她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比如，老周那个连警局系统里都没有备案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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