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东海瘟疫

东海的月光温柔，萧北辰的怀抱温热。

我以为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那年冬天，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打破了所有宁静。

最先传来消息的是邻近的渔村。说是短短三天，村里就倒下了十几个人，高烧不退，浑身起红疹，医者束手无策。起初大家只当是普通风寒，可随着染病的人越来越多，死亡的阴影开始蔓延，恐慌才真正笼罩下来。

“小姐，村口已经封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村里的老村长拄着拐杖，脸色蜡黄地站在我家门口，“王大夫说，这病邪性得很，他治不好，再这样下去，咱们村……”

他话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

萧北辰皱着眉，沉声道：“尸体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 老村长叹了口气，“找块偏僻的地方埋了，可埋了之后，还是有人染病。”

我心里一沉。瘟疫最怕的就是传染源扩散，随意掩埋尸体，很可能会污染水源和土地，让疫情更难控制。

“不能再这么埋了。” 我立刻说，“找块远离水源和村庄的高地，挖深坑，把尸体焚烧后再掩埋，用石灰铺在坑里消毒。另外，村里的井水要烧开才能喝，所有人都要勤洗手，家里用艾草熏熏。”

这些都是现代防疫的基本常识，我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管用，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老村长半信半疑：“烧尸体？这…… 这会不会不敬鬼神？”

“都什么时候了，保命要紧！” 萧北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就组织人手，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跟着站起身：“我去准备石灰和艾草，再写些防疫的法子，让大家照着做。”

小桃（我后来收留的孤女，也叫小桃，算是对故人的念想）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牙说：“小姐，我跟你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渔村都笼罩在紧张和忙碌中。

萧北辰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处理尸体、挖隔离坑、巡逻封村。我则带着几个识字的妇人，熬制汤药、分发艾草和石灰，一遍遍教大家防疫的法子。

染病的人越来越多，村里的药材很快就用完了。看着那些痛苦**的村民，我心里急得像火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萧北辰晚上回来，身上沾着草木灰和消毒水的味道，眼神疲惫却依旧坚定，“我去镇上买药，你在这里守着。”

“不行！” 我立刻反对，“镇上现在肯定也有疫情，你去太危险了。而且封村的规矩不能破，你出去了，万一带回来新的传染源怎么办？”

“可没有药，大家只能等死。” 萧北辰握住我的手，“我会小心，快去快回。”

我知道他说得对，没有药，所有的防疫措施都只是延缓死亡。我咬了咬牙，从箱子里翻出所有的银两：“你多带些人，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带些口罩去，用棉布缝的，遮住口鼻能防传染。”

萧北辰点点头，连夜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出发了。

他走后，村里的情况越来越糟。每天都有人死去，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个妇人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打我：“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烧了我男人的尸体，现在他要来找我索命了！”

我没躲，任由她推搡。她的力气很大，我的胳膊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小桃想上前阻拦，我拦住了她。

“你心里难受，我知道。”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可烧尸体是为了不让更多人染病，是为了保住剩下的人。如果你觉得这样能让你好受些，你就打我，但是打完之后，还要跟着我防疫，还要活下去。”

妇人愣住了，看着我胳膊上的血痕，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们一起，等药回来，等疫情过去。”

也许是我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她哭够了，后来她成了防疫最积极的人之一。

三天后，萧北辰回来了。

他浑身是泥，脸上带着疲惫，却眼里带着光：“药买回来了！还有镇上的官府也派了大夫过来！”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有了药材和大夫的帮助，染病的村民渐渐有了好转。又过了半个月，新增的病例越来越少，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那天，村里的人自发地聚在空地上，点燃了篝火。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老村长端着一碗酒，走到我和萧北辰面前：“王爷，王妃，多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们这个村子，恐怕早就没了。”

“不用谢我们，要谢就谢大家自己，是你们一起熬过来的。” 我笑着说。

萧北辰举起酒碗：“敬活着，敬未来。”

大家一起举杯，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却也带着劫后余生的甘甜。

我看着身边的萧北辰，他的脸上沾着些许烟灰，眼神却明亮如星。我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辛苦，却比京城的荣华富贵更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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