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忘川河遇东洋诡，地府众仙护总监

双手枕在头下，躺在谢必安整的硬邦邦的破床上，回想着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这里的画面。我一路跌跌撞撞，身后跟着阎王、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人跟在最后，奔跑的是那手握着木汤勺的小老太太孟婆。就听跟在最后的孟婆紧紧跟着这支奔跑的队伍，小老太太身材不大，脚下步伐却很有节奏，那两只短小的小腿紧倒腾，跟在队伍的最末尾。

呵呵，当我一脚踹开谢必安借我的住所大门，站在床前深深吐了口气，身子一转便躺在了床上，顺势将双手枕在头下，回想着这一路回来的精彩画面，简直如同一队被击散的败兵。我躺在床上虚睁着眼睛望着站在屋里的众人，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怂恿着自己要出去转转，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着缘由，便坐起身想找点水喝，顺手开门就想往外走。

万万没有想到，我闷着头开门往外走，却被一个带着温度的物体弹了回来。弹回到床边的我看着被打开的屋门，回想着被弹回的原因，还有内心那强烈的闲逛想法。我正用双手揉搓着前额，不停摇晃着脑袋，隐隐约约听到屋外有人说道：“老范，进屋看看总监大人醒没醒。”接着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说道：“白狗子，你进去看看，平时就你跟大人走得挺近的，你进去看看大人醒没醒。”谁知就听一个小老太太说道：“可拉倒吧，就他前两天刚把大人吓到，让他进去再嘚瑟嘚瑟，飘来飘去的，把大人吓晕了，这改革的活谁去干？”

我坐在床边，那种神秘力量让我的头疼得厉害，抱着头不自觉地大叫一声，瞬间的叫声让我直接滑坐到地上。屋外的众人听到我的叫声，离门最近的阎王怒气冲冲，顺势一脚把本就不结实的门踹得稀碎，第一个冲进来来到我身边。见我坐在地上抱着头，阎王急忙将我抱到床上，轻声安抚着问我怎么了。我虚睁着眼睛，将那种神秘力量的感受讲述给众人听，一群人听了我的描述，一个个紧皱着眉头，无法给出解答。

就听站在最外围的范无救说了一句：“大人，这是不是撞邪了？”就见离他最近的小老太太听了这话，顺势拿出木制汤勺，对着他的脑袋狠狠敲了上去，敲得范无救直呼娘。范无救的喊叫却让小老太太打得更欢快，原本不高的身材竟以跳跃的姿势击打范无救的头，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拦。此时就连生前与范无救有过命交情的谢必安，也只是嘴里不断说着“该打该打”。阎王看不过瘾，竟双手一挥说道：“大家一起上，打他娘的！”

这一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范无救一时间惨不忍睹，被硬生生从屋里打到屋外。判官趴在窗边，不断翻阅着手中的生死簿，翻几页便抬头摇摇头，继续翻阅。翻了好一会儿，屋外停止了打斗声，一群人灰头土脸地进了屋，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看着判官翻阅生死簿。在众人的围观下，一个凄惨又嘶哑的声音问了一句：“老判，查出什么没？”众人回头看了看说话人，又迅速把目光放回判官身上。好在此时阎王说了一句：“不然我们去一趟地藏宫，向菩萨请教请教，或是请谛听帮帮忙。”

一干人等听阎王这么说，那小老太太挤开人群到了阎王面前，用手中的木汤勺指着阎王的鼻子，自顾自地说：“你这老黑登，怎么才想到这点！”这群人跟随阎王不是一天两天，感情深厚，阎王听着小老太太出言不逊，并没有责怪，反而柔声说道：“我这不也是着急得一时忘了吗。”

说着，门外传来一声“阿弥陀佛”的佛号，众人不由分说站到两侧让出位置，来人正是地藏王菩萨，身后跟随着谛听。菩萨进到屋里，将手中的玲珑宝珠放在我的胸前，嘴里不断念诵着经文。躺在床上的我感觉那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好像削减了许多，谛听也在屋里屋外不断徘徊，像是在查找什么。

缓和了好一阵子，我硬咬着牙关顶着头痛坐起身，将这种感觉从头至尾详细诉说了一遍。此时被挤在角落的判官唯唯诺诺地说：“大人，会不会是近日操劳过度导致的头痛？”判官每说一个词都小心翼翼，怕说错字招来兄弟们的爆锤。

判官说完，菩萨念了一句佛号说道：“那不妨就出去走走，有我们一干人跟随，想必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乱子。”说着，坐在床边的阎王顺势站起身，为我下床让开了位置。我强忍着头痛穿好鞋，牛头、马面二人在两侧扶着我以防摔倒。来到屋外，判官急忙走到我的另一侧，轻声问道：“不知总监大人想往哪里走走？”

我咬着牙关对众人说道：“既然今日大家都在，那不妨带着我游走游走这丰都城，以便让我更了解城里的状况，为日后改革项目做好选址。”又反问道：“大家有何意见？”一干人等并未对我的话有任何异议，只有两三个人凑在一起咬耳朵，我这个毫无法力的小鬼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嘀咕啥。毕竟众人讲的都是幽冥的语言，平日与各位交谈，我也只是观察对方的动作行为来判断意思。

在大家的拥护下，我们一群人竟不知不觉走出了丰都城，沿着忘川河一路说说笑笑，像视察河堤似的指指点点。谢必安、范无救在我指的地方做着详细标记，范无救更是不知从何处掏出本子，快速记录着我所指的河底位置。此时孟婆脱离了队伍，独自跑到奈何桥摊位，查问当天值班的鬼魂是否有异常。孟婆的这一行为有两层意思：一是想回到岗位问问值班小鬼有没有异常，二是怀疑我突然头痛，会不会是值班小鬼疏忽，让不干净的东西混进了丰都城。

一时间，跟随在我身后的众人都跑去奈何桥头或桥上，四处寻找观察来往的鬼魂，每个人都想找到线索。就在此时，急促的“嘎达嘎达”声传入耳中。我正蹲在忘川河边，用手撩动着忘川河水拍在脑门上，忽然听见河面上传来这声音，顺势蹲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冰凉的河水直冲我的灵魂，那“嘎达嘎达”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这群人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我只听到他们说着“嗨！八嘎呀路”等字词。

冰凉入魂的忘川河水，让我听着那呼呼哈哈的话语，唤醒了很多生前的记忆。我心里暗想，那嘎达嘎达的声音应该是日本人穿的木屐声，他们叽里呱啦的话语也该是东洋语。他们离我越来越近，从服饰与外表，我100%断定这群人是日本人，却想不通他们为何会奔我而来。

这群人站在岸上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还不停在我上方的河岸上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此时我蹲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看着忘川河水面，突然有一个物体从水里钻出头，迅速向我奔来。我看着钻出水面的物体，脑海中不断浮现画面，最终停在眼镜蛇的模样上，与水面露出的物体对比，二者的确十分相像。突然大脑中又闪过所学知识，这个物种应该是上古时期的眼镜蛇鱼，这种鱼形似眼镜蛇。

就在这时，我又发现忘川河中竟有一条形状很正常的鱼，顺势从兜里掏出智能机，拍下了被困在石缝中的淡水鱼，又把即将到身边的眼镜蛇鱼也拍了下来，转头就向岸上爬去。就在我忙于往岸上爬时，那群东洋人大声喊着“嘿！八嘎”等词汇，像疯子似的向我跑来，手里还挥舞着细长的刀直扑过来。

我正努力向河岸上爬，歪头看到一个龇牙咧嘴的东洋人，双手紧握东洋刀举过头顶，狠狠向我劈砍过来。吓得我急忙做出防御姿势，双手紧紧抱住头部，双膝紧贴胸前，像个球似的从河堤上叽里咕噜滚到了河边。那劈砍我的东洋鬼子由于用力过度，一刀劈在河堤岸边的大石头上，竟把石头劈成了碎渣。

人要是走运，喝凉水都甜。那劈砍我的东洋刀客，竟被自己劈碎的石头残渣击中了眼球，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把滚落昏沉的我唤醒。我躺在河边，头枕在光滑的石头上，盯着那被碎石擦伤眼睛的东洋人，他丢了刀，双手捂着眼睛在原地蹦高嚎叫。其他东洋人见到同伴如此凄惨，呼啦一下全跑了过来。

我看到这一群人，心里暗想：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心里不停咒骂：该死的阎王老登，你们这群犊子，他妈此时都跑哪去了？不说好保护我出来游走考察环境吗？关键时刻全没影了！我在心里不知咒骂了多少遍，嘴却跟不上思维，叽里咕噜的咒骂让这群举刀奔来的东洋人愣住了，动作放慢了很多，也为我起身赢得了时间。

可我却感觉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凉意，借机偷偷瞟向身后，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向岸上的东洋人。这一回头，后背的凉意直往外冒，裤裆也不断有凉风吹过，像大冬天站在风扇前被吹裤裆的感觉。

当我回头看了身后又转回头，那群东洋人正围在受伤同伴周围，七手八脚地为他治疗包扎，又像是在念佛祷告。接着，这群东洋人一个个反握着刀把，刀尖瞄准自己的腹部。我看着这一举动，心里暗想：这群东洋人难道是没杀掉我，气得当众剖腹？

就在我幻想时，感觉到头顶有一个巨大的物体飘动，大到能掩盖整个地府的上空。我偷偷抬眼一看，果然和预想的一样，上空被庞然大物遮挡，那物体腹部下的两条长胡须似的触须，还在不断释放信号。我半蹲的身体被忘川河的冷风吹着，能感觉到触须发出的微波信号在影响心神。

此时我顾不上细品，注意力全放在那群东洋人身上。不知何时，他们周围站了一个东洋女人，她的举止动作让这群东洋人眼神呆滞，嘴里流着哈喇子，紧盯着她痴痴发愣。那大喊大叫的东洋人被这女人一脚踢进忘川河，“扑通”一声落水后，水面瞬间翻起滚滚水花，不到10秒，一缕残魂从水中飘了出来，拼尽全力向奈何桥飘去，双腿在空里直蹬，却只能向前飘动1厘米，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我心里暗想：难道是被一群鱼啃食殆尽，只剩残魂还觉得可怕？就在我疑惑时，忘川河里跳出一条犹如蛆虫般的鱼，我想起孟婆给我的忘川河生物介绍图册里见过，这鱼好像叫盔甲鱼，本以为它只靠河里的微生物存活，没想到还对残魂感兴趣。转念又想，如此庞大的鱼只靠微生物哪能饱腹，吃残魂倒也合理。

就在我对鱼和残魂产生疑问时，站在岸边的我脑海中竟产生了强烈的跪拜那日本女人的想法。我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却没打消这想法，两条腿还不自觉地向岸上走去。走到岸上，那日本女人挡在我面前，我脑海中跪拜的念头越发强烈，耳朵里仿佛能听到脑神经因抗拒不断断裂的声音。

这日本女人竟露出雪白的肩膀，还用小舌头在嘴唇边缘滑动，那粉嫩的嘴唇格外诱人。若不是我对日本人有强烈的抵触和仇恨，恐怕早已跪倒在她膝下。就在我快要克制不住灵魂被诱惑时，一个没有头颅、穿着打补丁的灰军装、脚上套着破烂稻草绳编的鞋的鬼魂出现了。

就听这鬼魂怒吼道：“川岛，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败类，到了阴间还想残害他人，还不快点收起你那迷惑的妖术，放了这人！”说着，这无头鬼魂快速从腰间掏出***枪，对准那妖娆女子的脑袋开了一枪。枪声瞬间唤醒了周围东洋人的注意，他们一下子将我与无头人围在了中间。

这无头、穿着老式军装的人靠近我说道：“小伙子，不要怕。”听着这浓厚东北音的声音，再看这无头的模样，我瞬间想到了东北联军抗日英雄杨靖宇将军——他就是被特务出卖，头颅被日本鬼子拿走了。我顺势安慰他：“杨将军不要慌，马上就有人来支援我们。”其实我早已在人群中看到了黑白无常二人，才敢说这话安慰他。

没等我详细解释，就听见一声神兽的吼叫，这吼声瞬间将围观的东洋人全都掀飞。听到这吼声，我心里满是喜悦：有谛听这威武霸气的神兽在，这群东洋人再厉害，也经不起它肥而不腻的爪子一拍！

可万万没想到，谛听的这一吼，忘川河水面竟露出了无数种生物的头，这些水下生物一个个有序地向河岸上走来。我与无头男子侧身相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从水里有序上岸的生物，我正愣神时，阎王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就要拉我走。

此时那群东洋人似乎清醒了，一个个举着东洋刀向我劈砍过来，“咚”的一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抬头一看，竟是谢必安的白色哭丧棒挡住了十几把东洋刀。我心里暗想：谢必安这家伙确实讲义气，日后定要为他寻找适合哭丧棒的招式，以谢今日之恩。

阎王用力想拉我离开，我却死死拉住他说：“咱们不能就这样走了，谢必安他们怎么办？咱们不能将他们撇下不管！”就在我与阎王对话时，菩萨走过来说道：“吴二哥，这点你无需担忧。这里是地府，一般的鬼魂奈何不了黑白二将，更何况还有牛头马面助阵，很快孟婆就会调动阴兵前来，这里的事你不必操心。”

我见菩萨都这么说，便将那无头魂拉到地藏王菩萨面前说道：“菩萨，这是一位为了华夏人民舍生忘死的英雄，为了抵御外强，连头颅都丢了。”我用尽所有知识点，将这无头人的生前经历描述给地藏王听。地藏王听后气得剁了一下脚，站在一旁的阎王听了，顺势捡起两块砖头，一手握一块冲进了打斗的人群中。

就见阎王手中的砖头在人群中不断飞舞，十几人的东洋团伙瞬间魂飞魄散在河岸边。阎王抓住东洋人头顶的避雷针，将他们的脑袋按在地上，举起砖头对着脑袋一顿拍打，嘴里还不断数着数。数不到10下，阎王就把陷入地面的东洋人头拽出来，用岸边的石头将坑填平，以免脑袋再陷进去。阎王忙得不亦乐乎，砸完一个东洋人就丢进忘川河，很快水里的生物又将下一个东洋人递过来，阎王像玩“打地鼠”游戏似的，玩得十分尽兴。

我眼看着那十几个东洋人的凄惨模样，一时间竟想起了西藏天葬后敲碎骨头的画面。又转念一想，天葬的秃鹫怕是对这些心存恶意的东洋人没进食欲望，但忘川河的上古神兽可不一样。此时岸上的打斗早已分出胜负，这群东洋人被谛听指挥的水中生物吓得自行跳入忘川河，只剩几个排在末尾的被牛头马面踩在脚下，抓来给阎王当“地鼠”玩。

阎王砸得正尽兴，发现没“地鼠”了，怒冲冲地对牛头马面说：“怎么都跑了？快去再给我整两个过来！”二人听后犯了难，却见河对面有二十多个穿着同样服饰的东洋人正迅速跑来。这时，那个被杨将军崩了头的日本女人发出畅快的笑声：“你们这些人马上就要被我东瀛最强武者斩杀，一个个都别想完整离开！”

就听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地藏王菩萨从人群中挤出，对着东洋女人说道：“你这东洋女子，为何心肠如此歹毒？能杀到地府，想必你修为来之不易。本尊看你也是修行之人，今日便为你求请，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这日本妖艳女子却对菩萨的劝诫毫无谢意，指着地藏王菩萨呵斥：“你是哪来的秃驴，敢管我东瀛大阴阳师的事！”说着，便对地藏王菩萨使出了置换之术。漂浮在空中的鲲鹏见这女子不知好歹，竟对菩萨动手，甩动触须对准她发出强大的微波，阻挡她的置换之术。这东洋女子的修为，哪是地藏王菩萨的对手，就连上空的鲲鹏，再来十个阴阳师也奈何不了。鲲鹏微微出手，这女阴阳师便坐在地上，哇的一口将当年喝的乳汁都吐了出来。

这味道让原本坐在地上的阎王瞬间变成“飞毛腿”躲得远远的。河对岸的东洋武士此时已跑到这边，带头的男子哭喊道：“川岛美智子，坚持住！我已向师傅发出求救信号，想必过不了多久，师傅他老人家就会来解救我们！”

这男子一跃跳到川岛美智子身边，一只手环抱着她，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两粒冒着热气、形似兔粑粑的丹药，急忙塞进川岛美智子嘴里：“师妹快吃，这是师傅苦心提炼的内伤神药望月散！”川岛美智子没有多想，嚼碎丹药尝了尝味道，仰望着男子说：“师兄，为什么师傅的这两粒丹药有一股腥骚味儿？你是不是把丹药放裤裆里保存了？”

这东洋男子用深情的眼神看着怀中的美智子，笑着回答：“师妹的味觉的确超出很多美食家，你不会有事的，吃了师傅的望月散神药，定会在最短时间康复。”

就在这搞笑的一刻，一个小老太太捧着木汤勺，扒开人群走了出来，从腰间布袋里抓出一把望月散，递给奄奄一息的川岛美智子，嘱咐道：“快吃吧，我这药可比你师傅炼的金贵多了。这是数百年前我去月宫赴嫦娥的家宴，在嫦娥的兔子圈搜集而来的。你先服下，药性药理等你好后自行查阅资料去吧。”说着，老太太把手中的望月散往川岛美智子脸上一扔，转身便走。

此时我一边领着杨将军，一边跟在阎王、菩萨二人身后回到了阎王殿。刚落座，谛听、判官一行人也回来了，牛头马面将后续发生的事向阎王做了汇报。听着牛头马面的描述，阎王乐得捂着肚子钻到桌子底下，一个劲地狂笑，说啥都不出来。

黑白无常是这样描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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