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归冥遇谛听闹场，城主献金谋改革

这阎王睡觉也太不老实了！搞得我腰酸背痛，整整一宿都在扛着他的腿睡，可他妈累死我了。这一夜，简直像背着一头重达五六百斤的黑野猪，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我站在客厅里，使劲伸着懒腰，恨不得把全身的疲惫都甩出去。

次日，阎王殿上早已人声鼎沸。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孟婆、判官，还有阎王本人，都已齐齐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候。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昂首挺胸，迈着平稳的步伐独自走进大殿——来人正是我，刚被任命为改革总监的吴二哥。

瞬间，所有目光都集聚在我身上。我环视四周，赫然发现今日的大殿里多了两位贵客：竟是地藏王菩萨，以及他的坐骑谛听！我脚下加快步伐，径直走到菩萨面前，先是深深鞠了一躬，口中念诵着“南无地藏王菩萨”，随后站直身形，又向阎王、判官依次问好，接着转身面向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孟婆等人，点头弯腰示意。

“吴二哥总监好！”众人齐声喊道，声音洪亮得让我瞬间惊住。

还没等我开口，阎王率先说道：“吴二哥，今日有地藏菩萨前来旁听，想必总监不会在意吧？”

我急忙拱手回应：“当然不在意！三界都敬重的地藏王菩萨能来做见证，这是地府的荣幸，再好不过了！”

我转身面向菩萨，双手合十鞠躬，嘴里快速念着“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的佛号。没想到，身居高位的菩萨见我虽任总监之职，却依旧如此恭敬，竟抬起托着玲珑宝珠的右手，轻轻抚摸我的头顶。

刹那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菩萨内心念诵的地藏王经，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入我的脑海，很快便融入灵魂深处；就连菩萨所发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也随着经文一并灌输到我的体内。

身旁的谛听见状，亲昵地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双手自然下垂，抚摸着它松软顺滑的毛发，谛听也温顺地舔舐着我的手背，让我内心无比舒畅，仿佛打通了七经八脉，智慧之门也豁然敞开。

地藏王菩萨收回手掌，我依旧双手合十，躬身致谢，口中不停念诵着佛号。此刻的我，就像新兵蛋子见到军区首长，身形站得笔直，连眼神都不敢随意飘向四周，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菩萨平时半虚睁的眼睛，此刻骤然睁开，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我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说道：“菩萨，我先退下了。”

得到菩萨默许后，我看向阎王的方向。在阎王的示意下，我才发现他身旁竟特意增添了一张椅子。可我刚坐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索性起身走到孟婆所在的大殿门口，靠在支撑阎王殿的盘龙柱上。

“吴二哥总监，为何不坐在此处？”阎王满脸不解，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把椅子是本王专为你所赐，以你现在的职位，完全有资格坐在这里！这是我与菩萨、判官，还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人共同商议决定的，你不必有任何疑虑。”

我听后，急忙向大殿中央走出两步，先是面向阎王、菩萨、判官等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站直身形，向后撤了两步，又向右侧迈出一步。我心里清楚：其一，我并非犯人，也不是来受审的；其二，大殿正中是办公之地，我不能因自己耽误正事。

阎王见我站到右侧盘龙柱旁，便开门见山：“不知总监今日有何办法，解决地府改革开放项目的资金问题？”

既然阎王直奔主题，我也不再拐弯抹角，向前跨出一步，转正身形面对众人：“阎王大人，菩萨。您来地府已有几日，想必对这里的情况也有了大致了解。此次地府改革，核心是盘活经济，让地府的运转不再依赖上方下派资金，而是拥有自己的稳定收入，日后才能真正逍遥自在，不受约束！”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资金，若单靠地府自身投入，无疑是杯水车薪——如此宏大的改革项目，所需资金将是天文数字。我的办法是：抛出项目权益，拉拢对这个项目有兴趣的第三方，让他们自愿出资，与我们地府一同开发！”

“让第三者拿钱出来参与项目固然可行，”阎王急忙插话，满脸顾虑，“但你别忘了，地府的话语权只能属于我和地藏王菩萨，绝不能有第三方干涉！若是引入第三方资金，会不会影响我们的主导权？”

“阎王放心！”我张开五指，挥手示意他无需担忧，“我们只是利用第三方的资金搞建设，项目建成后，资产都扎根在地府，他们就算反悔，也无法将这些实物搬走。而且，在第三方投入资金前，我们会签订明确协议——哪怕项目最终腰斩，我们也无需承担任何金钱或物质赔偿。做生意本就有赢有输，他们自愿投资，赚了是他们的运气，赔了也与我们无关！”

一番话说得我口干舌燥，正四下寻找可饮用的水时，却见判官伏在阎王耳边快速低语，阎王频频点头，判官的大手还不停做出赞同的手势；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孟婆五人也早已围在一起，连连点头附和。

我偷偷将目光投向地藏王菩萨，只见他依旧微眯着眼，神色平静无波。我心中并不惊讶——菩萨每日要面对数以万计的信徒许愿祷告，若是每件事都表露情绪，就算功德再高，也得面部抽筋。

就在这时，一段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竟是地藏王菩萨的心灵感应：“吴二哥，你这孩子心地善良，却一生坎坷。有人让你在家等‘雪’归来，可你过于善良，容易被恶人利用。但别怕，你的善良与孝心，菩萨都记在心头。你愿为父母承担外界非议，甚至甘愿以自身寿命换取他们安康，这份孝心比天还大。你如今所遇的磨难，都是在磨练心智。你身上的疾病，即将转移到那些曾经利用你、陷害你、对你恶语相向的人身上，他们会替你承受近二十年的苦楚。”

感应到菩萨的话语，我没有起身大肆谢恩，只是在心中默默回应：“菩萨，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已多有谅解。若看着他们承受我过往的痛苦，我的内心也会不安。”

我的心思刚起，菩萨便再次伸出手掌搭在我的头上，源源不断的经文再次涌入体内。大殿瞬间变得宁静，阎王与判官的窃窃私语消失了，牛头马面等人也各自回到原位。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待菩萨收回手掌，我缓缓站起身形。

“阎王大人，”我转向阎王，语气坚定，“我们前期融资的同时，要用现有资金抢占丰都城内的饮食、文化、娱乐等热门行业。还要在黄泉路上开设客栈和消遣娱乐项目——那些生前挥霍无度的败类，死后下入地府必定携带大量金钱，我们要在第一站就掏空他们的钱袋子！这样一来，就算引入第三方投资，他们也捞不到多少油水，最终只会自动撤资。”

我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无需投入大量资金，仅用现有物资便可实现。第三方是自愿投资，我们并未使用任何不良手段。做生意有赚有赔，他们赚钱了，丰都城绝不干预；赔了钱，也与我们无关！”

众人听了我的详细分析，阎王顿时喜上眉梢，一个箭步从阎王宝座上翻越到大殿中央。我见状急忙鼓掌，走到他身边竖起大拇指，孟婆、黑白无常等人也纷纷上前祝贺。

趁着众人围拢过来，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展开后正面朝向大家：“这是融资企划书，刚才我已经跟大家简要说明。我们的改革，要在丰都城建设学校、创办休闲场所，专为生前有权有势的鬼魂服务。”

我指着企划书最下方：“阎王大人、地藏王菩萨，我们还要在丰都城设立税务局，掌管所有小商小贩的税务；另外，我发现忘川河内有许多鱼类，比如上古神鱼鲲鹏、眼镜蛇鱼、大庸鱼，这条河简直是流淌着金钱的宝库，必须好好利用！”

“就像孟婆熬的孟婆汤，”我话锋一转，看向孟婆，“我们可以在不破坏免费喝汤规则的前提下，推出衍生产品——比如鱼羹、鱼骨汤，在奈何桥头售卖，用锚定营销法吸引鬼魂消费。孟婆你别急，具体操作方法我私下再教你。”

阎王和菩萨听后，表示需要先回住所休息，同时希望我能尽快拿出具体实施方案。可我实在提不起精神，昨夜被阎王折腾得够呛——他睡觉不仅打呼、咬牙、放屁，还一直让我扛着他那堪比大黑猪的大腿，如今早已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我想先休息一下。”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众人脸上露出同情之色，却没人主动提出让我先行离去。就在我以为能勉强撑着时，阎王突然开口：“原来是这样！既然你这么累，本王派个人陪同你回住所，万一有需要，也能第一时间帮你解决问题。”

“你这明明是在报复我！”我瞬间抬起头，挺胸指着阎王的鼻子怒喝，“就因为我把你的额头打破了！”

我又转身指向谢必安：“还有你！是不是和阎王串通好，要报复我打伤你的事？”

说着，我直接跪在地藏王菩萨面前，把前一晚的事情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恳求菩萨为我做主。菩萨听后，笑着说道：“阎王深夜跑到你床头静坐，被打也是自找的；谢必安，你一身白影在人家屋里飘来飘去，不挨揍才怪！”

谢必安听后，也觉得自己的操作确实过分，随即满脸堆笑地走到我身边：“吴二哥总监，求你把打我的招式传授给我！我要是能把这些招式融入哭丧棒技法，定能在五百年后的阴间差官比武中威震十殿阎罗！”

见我没有立刻回应，谢必安急得频频向阎王使眼色，恳求他帮忙说情。可阎王却装作没看见，急得谢必安在厅堂里到处乱窜，差点就要给我跪下磕头。

菩萨见状，开口劝道：“吴二哥，若是招式方便外传，不妨教谢必安几招。每五百年举办的英才比武大赛，我地府已有近百年没拿到过名次了。”

看着谢必安急不可耐、上蹿下跳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得肚子发痛，直接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阎王见状，急忙伸出犹如黑熊掌般的大手将我抱起，快步回到后堂，把我放在榻上，又拿出崭新的被褥盖在我身上，吩咐孟婆等人快去烧热水。

片刻后，孟婆端着一盆热水回来。阎王拿起一条雪白的毛巾，用热水打湿后轻轻为我擦拭面容。毛巾带来的暖意让我瞬间惊醒，睁开眼睛看着围坐在身边的众人，一股说不出的温暖涌上心头，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

阎王将毛巾放回水盆洗净，又继续为我擦拭。在他的照料下，我恢复了些许精力，拦住他的手坐直身子：“阎王大人、谢必安，之前打伤你们，我向你们道歉。”

我看向谢必安：“你的请求我答应了，不仅会把招式传授给你，还会帮你寻找适合融合哭丧棒的技法。”

谢必安原本哭丧的脸瞬间绽放出喜悦之色，雪白的脸颊竟泛起了血色，再也不是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惨白。范无救见此情景，也急忙上前，希望我能帮他改善面容气色。紧接着，牛头马面也纷纷提出了各自的请求。

被众人围着，我实在有些招架不住，只好起身想到屋外呼吸点新鲜空气。可刚走几步，便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桌旁。无意间，我的手摸到了一个黑不溜秋的物体，手感像是块石头。我拿在手里，狠狠吐了几口唾沫，用手使劲搓擦着上面的淤泥。

搓了好一会儿，一块米粒大小的区域终于显露出来，竟隐隐发出七彩的光芒！我心中一动，举起石头问道：“阎王大人，这石头……”

“嗨，就是块从淤泥里捡出来的破石头！”阎王抢先说道，“你要是喜欢，拿去便是。快回来躺着，可千万别再倒下了！现在是改革项目的关键时刻，你这总监要是垮了，谁能代替你？那破石头给你了，快回来休息！”

在阎王的一再催促下，我只好将小石头紧紧握在掌心。可刚转身，脑袋一沉，便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牛头马面见状，急忙将我搀扶回榻上休息。阎王再次拿过热毛巾为我擦拭面容，随后将毛巾扔回水盆，用粗壮的手指为我盖好被子，示意众人到屋外回廊落座，似有要事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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