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演武场

开春后，磐石峰的积雪化了，演武场的泥土变得松软，踩上去 “咯吱” 响。于苍见弟子们修炼劲头足，便提议搞一场 “同门小比”，只比拳脚，点到即止，赢了的能得李伯亲手做的 “肉包子”—— 这可是比腊八粥还稀罕的奖赏，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于昊听说有肉包子，眼睛都亮了。他如今七岁，《磐石诀》二层稳固，肉身硬得能撞疼师兄，当即拍着胸脯报名：“我要参加！我要赢十个肉包子，吃五个，剩五个给虎哥！”

王虎比他大三岁，《磐石诀》练到三层，是孩童弟子里的佼佼者。他拍了拍于昊的肩膀，笑道：“好兄弟！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大师兄赵磊的‘碎石拳’可厉害着呢，上次把我胳膊都打麻了！”

于昊满不在乎地挥挥拳头：“怕什么？我现在是‘磐石小金刚’，谁来都不怕！”

小比当天，演武场周围挤满了弟子，于苍坐在场边的石凳上当裁判，李伯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香味飘得老远，勾得众人肚子咕咕叫。

第一轮，于昊对上了和他同龄的弟子孙小胖。孙小胖长得圆滚滚的，练的也是《磐石诀》，但只到一层，走起路来像只笨熊。两人站在场地中央，孙小胖梗着脖子：“于昊，你别以为练到二层就了不起，我可是能举五十斤石头的！”

于昊挑眉：“那你举举看？”

话音刚落，孙小胖突然往前一扑，想把于昊抱住摔倒。他体重沉，这一扑带着股蛮劲，于昊没防备，被他撞得后退两步，赶紧运气《磐石诀》，浑身肌肉绷紧，像扎了根的石头。孙小胖抱了半天，愣是没撼动他分毫，反而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脸憋得通红。

“你…… 你怎么跟石头一样沉？” 孙小胖喘着气说。

于昊咧嘴一笑，突然往下一蹲，肩膀顶住孙小胖的肚子，轻轻一掀 ——“咚” 的一声，孙小胖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点，活像个翻倒的肉团子。

“哈哈哈！小胖摔成泥猴啦！” 周围弟子笑得直不起腰。孙小胖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也不恼，只是嘟囔着：“不算不算，你耍诈！”

于苍笑着摆手：“比武讲究技巧，于昊胜！下一轮，于昊对赵磊。”

赵磊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十岁，《磐石诀》三层巅峰，眼神沉稳，出拳又快又狠。他走到场中央，对着于昊抱了抱拳：“师弟，小心了。”

于昊心里有点发怵，但看着桌上的肉包子，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大师兄，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比赛一开始，赵磊就主动进攻，一拳直奔于昊的胸口，拳风带着 “呼呼” 声。于昊想起叔父说的 “以静制动”，赶紧运气防御，胸口硬如磐石。“嘭” 的一声闷响，赵磊的拳头砸在他身上，于昊只觉得胸口一麻，却没后退半步。

“咦？” 赵磊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师弟的防御这么扎实，随即又出拳，这次打向他的胳膊。于昊想躲闪，可脚步没跟上，被一拳打中，胳膊一阵酸痛，忍不住 “嘶” 了一声。

他急了，忘了 “静” 字诀，挥着拳头就往赵磊身上砸，像只暴躁的小野兽。可他出拳没章法，全是蛮劲，赵磊轻轻一闪就躲开了，还趁机在他后背拍了一下，于昊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于昊，别慌！” 于苍在旁边喊道，“想想你怎么练会的磐石诀！”

于昊脑子里闪过蚂蚁爬石头的画面，心里猛地一静。他停下乱挥的拳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赵磊的脚步声和拳风。当赵磊再次出拳时，他没有硬接，而是顺着拳风往旁边一躲，同时伸出胳膊，用肩膀顶住赵磊的胳膊肘，借着对方的力气轻轻一推。

赵磊没想到他会突然变招，重心不稳，往前扑了个空，差点撞在石头上。于昊趁机绕到他身后，小手抓住他的衣角，使劲往后一拉 ——“扑通” 一声，赵磊摔了个 “狗啃泥”，和刚才的孙小胖一模一样。

演武场瞬间安静了，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赵磊爬起来，脸上有点挂不住，可还是对着于昊抱了抱拳：“师弟，你赢了。”

于昊自己也愣住了，随即狂喜地跳起来：“我赢了！我赢大师兄了！” 他跑到李伯身边，伸手就要拿肉包子：“李伯，我要十个！”

李伯笑着递给他一笼：“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于昊拿起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出来。他分给王虎两个，又递给孙小胖一个，还跑到于苍面前，把一个最大的肉包子举到他嘴边：“叔父，你吃！”

于苍看着他油亮亮的嘴角，眼里满是笑意，张口咬了一口：“好吃。” 他摸了摸于昊的头，“你刚才那一招，是从蚂蚁身上学来的？”

于昊点点头，嘴里塞满了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嗯！蚂蚁爬不上石头，就绕着走……”

于苍哈哈大笑：“好！好一个‘绕着走’！武道不止有硬拼，还有顺势而为。你这孩子，倒是有几分慧根。”

周围的弟子们围过来，都想尝尝肉包子，于昊大方地把笼子递出去：“大家一起吃！” 众人说说笑笑，演武场的泥地上，留下了一片欢乐的脚印。

小比过后没几日，孙小胖就出了岔子。他见于昊靠 “顺势而为” 赢了大师兄，也想学着耍巧劲，结果练拳时脚下一滑，从演武场的石阶上滚了下去，崴了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疼得直哼哼。

李伯用草药敷了两天，小胖的脚还是没消肿，反而更疼了。于苍看了看，皱着眉说：“得用后山的‘三叶凝露草’才行，那草的露水能活血化瘀，比普通草药管用。”

于昊一听，立刻自告奋勇：“叔父，我去采！我认识路！”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一来能帮小胖治病，二来正好能趁机去后山转转，说不定还能找到凝气果，甚至再去禁地门口看看那块奇怪的石头。

王虎急忙说：“我跟你一起去！后山有野兽，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于昊摆摆手：“不用！我现在是《磐石诀》二层高手，还能怕野兽？再说，我跑得快，真遇到危险，它们也追不上我！” 他说着，拍了拍胸脯，故意挺得笔直，想在师兄们面前露一手。

于苍点点头：“也好，让他去历练历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于昊，“这里面有火折子和几块压缩饼，遇到危险就往山下跑，别逞强。记住，三叶凝露草长在阴湿的石缝里，叶子是三瓣，上面会挂着露珠，很好认。”

“知道啦！” 于昊接过布包，揣进怀里，又偷偷拿了两块剩下的蜜枣糕，撒腿就往后山跑。

后山的草木比前山茂盛多了，树枝纵横交错，地上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还爬着不少带刺的藤蔓。于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树枝，袖口被刺划了好几个小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按照叔父说的，往阴湿的山谷方向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到石缝里长着不少三叶植物，叶子绿油油的，顶端挂着晶莹的露珠，正是三叶凝露草。

“找到啦！” 于昊喜出望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可石缝太窄，他的手伸不进去，反而被旁边的尖石划破了手指，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嘶 ——” 于昊吸了口凉气，刚想找根树枝把草挑出来，就听见头顶传来 “簌簌” 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只见一棵歪脖子树上，蹲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浑身雪白，像个圆滚滚的毛球，头顶长着一根短短的独角，黑漆漆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正歪着头盯着他的手看。最奇怪的是，它的背上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和后山禁地石门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这是什么东西？” 于昊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种异兽。是叔父说的危险野兽吗？可这小东西看起来圆滚滚的，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有点可爱。

他试探着伸出手：“你…… 你好啊？”

那 “独角毛球” 眨了眨眼，突然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于昊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身子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于昊忍不住笑了出来：“别蹭！痒死我了！”

毛球似乎听懂了，停下动作，用小脑袋蹭了蹭他流血的手指。奇怪的是，它一蹭，于昊手指上的疼痛感就消失了，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哇！你好厉害！” 于昊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把毛球捧在手里，“你是不是来帮我的？”

毛球 “吱吱” 叫了两声，突然从他手里跳下去，跑到刚才那处石缝前，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只见它头顶的独角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石缝竟然慢慢变宽了，三叶凝露草露了出来，上面的露珠更亮了。

于昊大喜过望，赶紧摘下几株凝露草，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里。他刚想谢谢毛球，就见那小东西盯着他怀里的布包，眼睛亮晶晶的，还伸出小爪子扒拉着布包的口子。

“你想吃东西？” 于昊愣了一下，想起怀里的蜜枣糕，赶紧拿出来一块，递到毛球面前，“给你吃这个，可好吃了！”

毛球凑过去闻了闻，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脸上沾了不少糕屑，活像个偷吃东西的小贼。于昊看着它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又拿出一块蜜枣糕，自己啃了起来。一人一兽蹲在石缝边，一个啃糕，一个舔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吃完糕，毛球似乎把于昊当成了朋友，一直跟在他身后，一会儿跳到他头上，一会儿趴在他肩膀上，还时不时用独角蹭蹭他的脖子。于昊走累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毛球就蜷在他的膝盖上，呼呼睡了起来。

于昊轻轻抚摸着毛球背上的淡金色纹路，心里暗暗纳闷：这纹路和禁地的符文真像，难道这小东西和禁地有什么关系？他想起上次触摸禁地石头时的感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 刚才被毛球蹭过之后，不仅伤口愈合了，丹田处的暖意也变得更柔和了。

“你到底是什么呀？” 于昊小声嘀咕，“是不是也住在后山？以后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毛球似乎被吵醒了，抬起小脑袋，“吱吱” 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回应。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了，于昊不敢再耽搁，小心翼翼地把毛球放进怀里，站起身往山下走。毛球在他怀里乖乖的，不吵不闹，偶尔探出头，看看周围的景色。

回到磐石门，弟子们见他怀里揣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都围了过来。“于昊，这是什么？好可爱啊！”“它有角！是异兽吗？”

于昊得意地把毛球捧出来：“这是我的新朋友，叫‘独角毛球’！它帮我采到了三叶凝露草！”

孙小胖也凑过来，忍着疼探头看：“哇！它好小啊！能让我摸摸吗？”

毛球似乎有点怕生，往于昊怀里缩了缩，头顶的独角闪了闪微弱的金光。于昊赶紧说：“它有点害羞，等以后熟了再给你摸。”

于苍走过来，看到毛球背上的纹路，眼神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这是‘灵纹兽’，性情温顺，能感知灵气，倒是罕见。你既然救了它，它愿意跟着你，也是缘分。”

于昊眼睛一亮：“那我能养它吗？”

“可以，” 于苍点点头，“但不能让它影响修炼。”

于昊高兴地答应下来，赶紧去给孙小胖敷药。他把三叶凝露草的露珠挤在小胖的脚踝上，再用草药包好。没过多久，小胖就喊着不疼了，脚踝的肿胀也消了不少。

“于昊，太谢谢你了！还有你的小毛球！” 孙小胖感激地说。

于昊摆摆手，把怀里的毛球抱出来：“不用谢！以后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斩妖除魔！”

毛球似乎听懂了，“吱吱” 叫了两声，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到桌上，叼起一块剩下的蜜枣糕，又跳回他怀里，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众人看着这一人一兽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于昊摸着毛球柔软的绒毛，心里暗暗想：后山果然藏着好多秘密，灵纹兽、凝气果、禁地的符文…… 等我练得更强，一定要把这些秘密都解开！而怀里的毛球，正眯着眼睛啃着蜜枣糕，背上的淡金色纹路，在灯光下隐隐闪烁，和于昊后腰的符文印记，悄然呼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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