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山间别墅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曲筱绡第一个到,开着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后备箱塞满了东西:两箱顶级红酒,一盒进口巧克力,一大束张扬的紫色鸢尾,还有给她自己备的拖鞋和一套据说“山间派对必备”的蓝牙音响。
“哇!晚星!老谭可以啊!这地方真不错!幽静,有格调!”她一进门就大呼小叫,放下东西就四处参观,对那盆日本黑松和墙上的《灯火》评头论足,最后对宽敞的露台和山景赞不绝口,“太适合搞烧烤派对了!下次我带食材和师傅来!”
樊胜美和关雎尔结伴而来,坐的关雎尔男友的车。樊胜美带了自制的精致点心和一套漂亮的香薰蜡烛。关雎尔抱着一大捧清新的白色郁金香,还有几本她最近觉得不错的艺术类书籍。关雎尔的男友帮忙提着东西,礼貌而略显拘谨。
邱莹莹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新店早上生意忙,耽搁了。她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箱,里面是她特制的“山野特调”咖啡和搭配的手工饼干,兴奋地要给每个人拉花。
林晚星穿着舒适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挽起,笑意盈盈地将大家迎进门。谭宗明也在家,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和休闲裤,少了平日的严肃,但那份沉稳的气场依然存在。他亲自给客人们泡茶(这次用的是安迪送的骨瓷茶具),举止得体,话不多,但招呼周到。
起初,气氛有些微妙的拘谨。毕竟,谭宗明对22楼的女孩子们来说,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谭总”。曲筱绡虽然熟稔些,但在谭宗明的地盘上,也稍微收敛了咋呼。
林晚星看在眼里,拉着谭宗明一起,带大家参观房子。在画室里,关雎尔被林晚星的新系列草图吸引,两人很快聊起创作理念。樊胜美对别墅的软装搭配很感兴趣,问了些细节,谭宗明竟然能答上几句关于家具材质和灯光设计的选择考量,让樊胜美颇感意外。邱莹莹则对厨房里那台专业的咖啡机跃跃欲试,谭宗明很大方地表示随便用,还让陈铮搬出了院子里闲置的户外桌椅,方便她在露台上“营业”。
曲筱绡是最快放松下来的,她拉着谭宗明问后院能不能真的搞烧烤,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开始计划下次的菜单和邀请名单,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参观完毕,大家聚在客厅。邱莹莹的咖啡和饼干大受欢迎,她兴致勃勃地给大家展示拉花技巧,成功地在林晚星的杯子里拉出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曲筱绡开了红酒,给能喝的人倒上。关雎尔的男友帮大家切樊胜美带来的点心。
话题渐渐打开。曲筱绡说起最近生意上的趣事和烦恼,樊胜美分享升职后的新挑战和独自生活的感悟,关雎尔聊起筹备婚礼的琐碎甜蜜,邱莹眉飞色舞地讲她小店里的奇葩顾客。林晚星微笑倾听,偶尔插话,谭宗明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坐着,但听得很认真,并不时给林晚星的杯子里添茶,或递上一块她多看了一眼的点心。
当曲筱绡又一次抱怨某个难缠的客户时,谭宗明忽然开口,简洁地提了两个法律上的关键点和一种可能的谈判策略。曲筱绡一愣,随即眼睛放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条!老谭,厉害啊!”她立刻拿出手机记下要点。
樊胜美聊到职场人际的微妙平衡,谭宗明也以他多年管理庞大集团的经验,给出了几句极为精辟的观察和建议,直指核心,让樊胜美茅塞顿开,连连点头。
关雎尔说起看中的婚礼场地档期紧张,谭宗明想了想,说那家酒店的老板他认识,可以帮忙问问。关雎尔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邱莹莹的小店遇到供应链问题,谭宗明听完,直接说可以让陈铮介绍几个可靠的本地供应商给她认识。
他不再是那个遥远的“谭总”,而像是这个热闹的、有些嘈杂的客厅里,一个沉稳可靠、愿意提供帮助的朋友……或者说,家人。
林晚星看着他,看着他虽然依旧话不多,却认真回应着每个人的话题,用他的方式融入这片喧闹的“烟火气”里,心里被一种满满的幸福感充盈。
午餐是叫的外卖,但摆盘精美。大家围坐在长长的餐桌旁,笑声不断。谭宗明破例也喝了一点红酒,脸色微醺,眼神比平时更柔和。
饭后,大家转移到露台。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山景如画。邱莹莹继续给大家煮咖啡。曲筱绡和樊胜美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闲聊。关雎尔和男友依偎着看山景。林晚星靠在栏杆边,谭宗明站在她身旁,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肩。
“今天开心吗?”谭宗明低头问她。
“嗯,特别开心。”林晚星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底,泛起温柔的波光,“谢谢你,谭宗明。”
“谢我什么?”
“谢谢你接纳她们,也谢谢她们……让你变得不一样了。”林晚星轻声说。
谭宗明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露台上各自闲适的众人,又落回她脸上。“不是我接纳她们,是她们……和你一起,把我拉进了这种我以前觉得‘浪费时间’的热闹里。”他顿了顿,“现在觉得,偶尔‘浪费’一下,感觉不坏。”
林晚星笑出声,将头靠在他肩上。
夕阳西下时,客人们才陆续告别。曲筱绡约好了下次烧烤的日期,樊胜美说下次带自己新学的菜来露一手,关雎尔邀请他们参加婚礼策划的讨论,邱莹莹保证下次带来升级版的特调咖啡。每个人都带着笑容和满足离开。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别墅重新恢复宁静。晚霞将天边染成绚丽的橙红,山峦的轮廓更加深邃。
林晚星和谭宗明一起收拾略显凌乱的客厅和露台。没有佣人帮忙,两人慢悠悠地做着,偶尔说笑两句。
收拾停当,天色已暗。两人都不想再做饭,便煮了两碗简单的阳春面,就着邱莹莹留下的饼干,坐在厨房的吧台上解决了晚餐。
洗碗时,谭宗明从背后抱住正在擦料理台的林晚星,将下巴搁在她头顶。
“累了?”林晚星问。
“有点。”他承认,“但很好。”
林晚星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我也觉得很好。”
夜色渐浓,山间起了薄雾。两人相拥着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显静谧。
“今天像做了一个梦。”林晚星喃喃道,“一个热闹的,温暖的,有点吵但特别美好的梦。”
“不是梦。”谭宗明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会经常有。”
“你会嫌吵吗?”
“吵点好。”谭宗明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清晰,“有你在,有这些热闹在,这里才真的像个家了。”
林晚星闭上眼,深深依偎进他怀里。
家。有山,有水,有画,有书。
有爱人,有朋友,有晨光,有烟火。
这便是她穿越茫茫时空,最终寻到的,人间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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