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番外婚后日常2

谭宗明出差的三天，林晚星过得充实而自在。

白天，她大部分时间待在画室。新系列的主题她初步定为“痕迹”——城市建筑上的斑驳水渍，老街石板上被脚步磨出的光泽，器物上经年使用的温润感，还有……人脸上被时光与经历刻下的纹路与神态。她尝试用更凝练的线条和更克制的色彩来表现，探索在抽象与写实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点。

画累了，她便去院子里打理那些新买的植物，浇水，擦拭叶片，观察它们细微的生长变化。午后，她会泡一杯茶，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山，看书，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发呆，听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听溪水潺潺。

陈铮的存在感很低，但很周到。每日的新鲜食材会准时送达，生活垃圾会被悄无声息地处理，别墅的安防系统始终在平稳运行。他会在林晚星需要出门时（比如去市区买特殊的颜料）提前备好车，并保持一段距离跟随，确保安全又不打扰。

林晚星给22楼的姐妹们打了电话，约她们周末来山间别墅玩。曲筱绡第一个响应，嚷嚷着要带最好的红酒来“温居”。樊胜美和关雎尔也欣然应允。邱莹莹则兴奋地表示要带她新研发的“山野特调咖啡”来给大家品尝。安迪因为要陪小明做周末治疗，遗憾不能来，但送了一套精美的骨瓷茶具作为礼物。

谭宗明每天会打两个电话回来，早晚各一次。时间不长，通常是问她吃了什么，画得怎么样，家里有没有什么事。林晚星也会问他会议顺不顺利，北京天气如何，提醒他按时吃饭。对话平淡家常，却让分隔两地的空间，被无形的线温柔地连接着。

第三天晚上，谭宗明在电话里说，明天下午的飞机回上海。“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了。”他忽然说。

林晚星握着电话，心里软了一下。“好，给你做。还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他顿了顿，“家里……还好吗？”

“挺好的。植物都活着，我还发现后院篱笆边开了几丛野菊花，黄色的，很漂亮。”林晚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就是……有点安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很快回来。”

挂断电话，林晚星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身后空旷的客厅。确实，安静。这三天，她享受了独处的宁静，但此刻，却开始清晰地想念另一个人的气息、声音，甚至是他操作咖啡机时那点笨拙的懊恼。

她走到书房，打开灯。谭宗明的书桌整洁如常，那盆黑松静静立着，《山海经》摊开在某一页。她走过去，看到那一页讲的正是《南山经》之首，鹊山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旁边有他随手用铅笔做的极简标注，字迹凌厉，写着“西海方位考？”

林晚星忍不住微笑。这个男人，连看神话志异，都带着考据的严谨。她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轻轻画了一只简笔的小船，船上两个依偎的小人，向着远山和想象中的西海驶去。

画完，她端详片刻，放下笔，关灯离开。

就让这个小发现，作为他回家时，一个安静的惊喜吧。

第二天下午，林晚星算着时间，开始准备晚饭。除了番茄炒蛋，她还炖了山药排骨汤，清炒了豆苗，蒸了条鲳鱼。都是简单清淡的菜式，适合风尘仆仆归家的人。

饭菜刚做好，就听到车库传来声响。林晚星擦擦手，走到门口。谭宗明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公文包和一个小纸袋。他穿着正式的西装，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和连续工作的倦色，但眼神在看到她的一瞬，立刻变得柔和清亮。

“回来了。”林晚星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嗯。”谭宗明换鞋，将那个小纸袋递给她，“路过机场书店，看到这本画册，想你可能会喜欢。”

林晚星打开，是一本精美的《宋人小品集》，印刷精良，收录了许多平时难得一见的宋画细节。她惊喜地抬头：“谢谢！这个版本很难找。”

“喜欢就好。”谭宗明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餐桌上摆好的饭菜，又看了看系着围裙、发丝微乱的她。屋子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灯光柔和，绿植生机盎然。三天前离开时那份刻意的“新居”感，已经被一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气息取代。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深吸了一口气。“家里有烟火气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放松的喟叹。

林晚星由他抱着，拍了拍他环在腰间的手。“累了吧？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吃饭。”谭宗明松开她，去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饭菜简单，但他吃得很香，尤其那盘番茄炒蛋，几乎被他吃完。林晚星一边吃，一边跟他讲这几天家里的事：植物长势良好，野菊花开了，陈铮帮忙修好了书房一个有点松动的抽屉滑轨……琐碎平常。

谭宗明安静听着，偶尔问一句，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倦意似乎被这温热的饭菜和絮语驱散了不少。

饭后，谭宗明主动收拾了碗筷。林晚星泡了茶，两人移到客厅。谭宗明这才有暇仔细打量家里细微的变化——靠垫摆放的角度，新添的插花，画室里那幅《灯火》正对窗户的位置……以及，书房书桌上，那本《山海经》旁边，多出来的那幅小小的简笔画。

他拿起书，看着那艘驶向西海的小船和船上的小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抬头，看向端着茶杯走过来的林晚星。

“你画的？”

“嗯。”林晚星在他身边坐下，“看到你的笔记，随手画的。谭总考据出西海在哪里了吗？”

谭宗明合上书，将她揽进怀里。“考据不出来。不过现在觉得，山海在哪里不重要，”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寻。”

林晚星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混合着淡淡的旅途尘埃气息，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明天周六，22楼的姐妹们要过来玩。”她想起约定。

“好。”谭宗明应道，“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她们自己都会带东西来。就是家里第一次来这么多客人，会不会……吵到你？”林晚星有些担心，他的工作性质需要安静，也习惯了独处。

谭宗明笑了，胸膛微微震动。“这是你家，也是我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热闹点好。”他顿了顿，“而且，我也该正式……谢谢她们。”

“谢她们？”

“谢她们在我出现之前，替我照顾了你。”谭宗明声音低沉，“也谢她们，让你在这个世界，有了最初的锚点。”

林晚星心头一热，转身回抱住他。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看似冷淡疏离，却将她的一切细微感受都放在心上。

夜深了，山间的夜格外静谧。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林晚星洗完澡出来，看到谭宗明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宋人小品集》，正就着灯光，仔细看着一幅《溪山行旅图》的局部。他戴着细边眼镜（她第一次看到他戴眼镜），神情专注，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柔和而英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洗好了？”

“嗯。”林晚星爬上床，凑过去看画册，“在看什么？”

“看山石的皴法。”谭宗明指着画上一处，“和你用的笔触，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林晚星有些惊讶：“你还研究这个？”

“最近看你的画看多了，不自觉会留意。”谭宗明将画册放到一边，关掉他那边的台灯，只留林晚星那边一盏，“想多了解一点你的世界。”

林晚星心里暖暖的，缩进被子，窝进他怀里。他的手臂一如既往地环过来，温暖踏实。

“谭宗明。”她轻声叫他。

“嗯？”

“欢迎回家。”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睡意的慵懒和满足：

“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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