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四时天气促相催，一夜薰风带暑来。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立夏节气，可能是对常人来说这没什么，四季交替，寒来暑往，在平常不过了。但对仲此君来说可不一样。

立夏到立秋正是蛇虫产卵的季节，这就意味这可以做一件大事了—炼蛊。

她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选虫，饲蛊，炼蛊，成蛊十分讲究，首先要在初一将蛇卵虫卵放在统同一个器皿中，各滴一滴精血，保持温暖，待其孵化，再滴精血，让它们自相残杀，带到月圆之夜取出。

之后再用上好的药材喂养，每到月圆之夜，放血，让它浴在精血中，如此往复六次，每次都需念一遍蛊咒，才可认主。

再后，就是成蛊了，会退去原身，化为新的形态，蛊可救人，也可杀人。

蛊炼成后，每月还需喂养天才地宝以及适量的精血，如此才能日益强大。

她将成活的蛊虫放在新的器皿中，放了大量的精血，将药材研碎放进去。低声念着奇怪的话语。

做好这一切，将东西放在适宜的地方以便蛊虫成长且不会被发现后，才简单的进行了包扎。

血，落在盆中荡起涟漪，随后隐入水中不见。

她面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无力，“最近府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一如即往。”看着她虚弱的模样，不禁心疼起来，“您非要搞着什么蛊，连带着身体近些天都虚弱了不少，她要是知道了，定要心疼死了。”她红着眼说道。

“现下又是立夏，血腥味还不是特别明显，等到天气炎热起来，衣裳料子少了，伤疤遮不住的，您何口要冒这个险呢？”

“我自有我的打算。”向她招手，示意她过来。将她搂在怀里，安抚。

“我没事的。”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脆弱。

她在怀中抽泣不止，她还得安慰她，明明受伤的事自己，还是小孩啊，她感慨着，忽的一笑。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她从怀里探出头来，目光警惕。

“小姐，承恩侯四小姐来寻你了，现下在正厅等你。”

“我知晓了，你告诉她，我会尽快去的。”

“是。”

自从那天发现他在她身旁安插了人，就一直在观察，最终发现一个可疑人选，仲夫人送来的人—翠涛。

可她现下还不能挑明，万一不是呢？岂不是把底牌交到了他人手中，所以还得不断试探。

她瞧着镜中灰白的脸色，只得上粉掩盖脸色，用口脂画上自然的唇色。

“衣服熏过香了吗？”

“熏过了，您放心。”她服侍穿好衣衫。

一缕香烟缓缓从博山炉中升起，屋里的熏香味道似乎有些重了。

“你终于来了。我在这可等你好些时候了。”

“让你等久了是我的不是。”

她拉着她的手就开是走，“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坐上马车，她不解，“到底是去哪？”

她神秘一笑，嘻嘻道：“你猜。”

“这我可猜不到，要不你告诉我。”

“到了就知道了。”

吁的声音响起，她扶着婢女的手，下了车，“这不是你的产业吗？带我来这作甚？”

她没回答，只是推着她进去，房门关上，瞬间一堆侍女有条不紊的围了下去，就开始脱她衣服。

“不用了，退下吧。”她收拢好衣服。

底下跪着的侍女你看我我看你，心想着：谁会嫌伺候的人多啊？这位小姐性情真是古怪。

“我家小姐不喜人过多，她嫌烦，退下吧。”寒玉没什么好气的说道。

仲此君：寒玉，眼神不错嘛，还挺会说的，回头给你加鸡腿。

寒玉：那是当然。

她扫了眼桁上所挂着的男装，心中了然，大概知道要去干什么事了。

怪不得仲此君要附在耳边说，这对闺阁小姐来说确实有些出格了，谁家淑女去那样的风雅之地听曲子啊。

她脱下衣服，纵横交错的伤口看着有些可怖，但很快就被衣物所遮盖。

梳起马尾，带上玉冠，用簪子固定，卸去脂粉，吞下丹药，静等药效发作。

“仲此君，你好了没有？”她在外拍门。

“好了。”

面冠如玉，眉目疏朗，眸光锐利似寒刃，明明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装扮，却被她穿出来几分江湖起来。

她看见的第一面如是想。

“还好你不是男子，”她摇了摇头，有些惋惜，“你要是男子可不得迷倒万千女子，只是，你偏偏是女儿身。”

她长吁短叹个不停。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行了，别遗憾了。”

看她的样子，要不是她及时制止，有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骑上门口的骏马，她装傻，“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我不信你不知道，你在看到衣服时就知道了吧？”

她挑眉，没回她。

暮色满过天空，远处的灯火次第亮起，鎏金灯笼随风摇荡，花幡带着脂粉香气转入鼻子中，甜腻的气息消散不去。

听风榭，她还以为是要去醉春楼呢，原来是搞错了啊。“你怎么想起带我来这了？”

“当然是你送我首饰的谢礼呀。”

“这听风榭的雅间即为难定，早在你回京时，我就定了，可还得等上个一两月，今日托你的福，在这里听风赏曲，别有一番风味。”她昂起头，颇为骄傲。

“定让你松快松快。”

还没准备进去雅间，一个沙哑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酒气，“老子说了，老子要她，你们把她给我！”

人群一阵骚乱，他继续说“老子又不是付不起钱，把人给我。”

她好奇心作祟，就拉着见华去看看。

好像是因为这醉汉要非礼她，她跌跌撞撞的跑出，便在大厅里闹起来了。

“我听水榭是清雅之地，里头的姑娘是卖曲艺的，不是卖身的。”掌柜的声音传来。

“不就一个伶人罢了，下贱的玩意，这样，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这醉汉听不懂话的样子，掌柜只的再说一遍，可那醉汉不依不挠，一直嚷嚷着把人给他。

最后恼羞成怒的站在掌柜和伶人面前，那伶人受到了不少惊吓，连忙躲在掌柜的后头。

掌柜态度强硬，那醉汉伸手就要打，关键时候，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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