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侯府囚笼

再次睁眼时，沈青芜已经身处一间布置精美的房间里。

房间的陈设极为雅致，梨花木的桌椅，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帐幔，窗边的架子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腊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皇陵的沉闷腐朽截然不同。只是这温暖雅致的环境，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姑娘醒了？”一个穿着青色侍女服的丫鬟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见她睁眼，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笑容，“侯爷吩咐了，姑娘醒后便为您梳洗更衣，晚些时候会来看您。”

沈青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丫鬟为她准备梳洗用品。她知道，这里是定北侯府，而她，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成了“苏晚卿”。

丫鬟的动作很轻柔，为她擦拭着脸，梳理着长发。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极为秀美的脸庞，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唇，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只是这张脸，此刻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与怯懦。

“这里是……晚香院？”沈青芜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忽然开口问道。她曾听乳母提起过，定北侯府中有一座晚香院，是萧彻为他故去的白月光准备的，平日里无人敢靠近。

丫鬟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回答：“回姑娘，正是晚香院。侯爷说，姑娘身子弱，住在这里清静。”

沈青芜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这里的一切，都是为那个叫苏晚卿的女人准备的。她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被萧彻用来寄托思念的工具。

梳洗完毕后，丫鬟为她换上了一件水绿色的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梅花图案。沈青芜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这身衣服刺眼得很。她记得，自己从未穿过这样颜色的衣服，沈家的嫡女，向来穿的是正红、宝蓝等大气的颜色。

“侯爷说了，姑娘最喜欢这水绿色，也最喜欢腊梅。”丫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解释道。

沈青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梳妆台前。她不想反驳，也无力反驳。如今的她，没有资格谈论喜欢与不喜欢。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行礼声：“侯爷。”

沈青芜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站起身。

萧彻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只是褪去了狐裘，更显身姿挺拔。他的目光落在沈青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依旧是那般深不见底。

“还习惯吗？”他开口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习惯。”沈青芜低着头，声音微弱。

萧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沈青芜浑身一僵，想要躲开，却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沈青芜抬起头，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温柔，只有冰冷的警告：“记住你的身份，苏晚卿。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天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做的别做，安安分分地扮演好你的角色，我保你衣食无忧。”

“若是……我不呢？”沈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她不想就这样背控制，不想成为别人的影子。

萧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不？你可以试试。皇陵的那口棺木，还空着。”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沈青芜所有的倔强。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终于明白，自己所谓的“活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萧彻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从明日起，会有人来教你苏晚卿的喜好、习惯，还有言行举止。我要你，一言一行，都像她。”

“她……是什么样的人？”沈青芜忍不住问道。她想知道，那个让权倾朝野的定北侯如此执念的女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萧彻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很乖，很温柔，不像你这般……桀骜不驯。”

沈青芜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原来，她连做替身的资格，都需要刻意模仿。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进来禀报：“侯爷，大理寺派人来报，城南又出了一桩新娘猝死案，大理寺卿恳请您出面主持大局。”

萧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没有再看沈青芜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好好待在这里，别给我惹事。”

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沈青芜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盛开的腊梅，只觉得一阵绝望。

她不知道，萧彻口中的新娘猝死案，将会是她异能觉醒的契机，也将会是她与他之间，纠缠不清的开始。而此刻的她，只想着如何在这座看似华丽的侯府囚笼里，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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