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决绝

想到这，严涛将丹田处不多的灵力，全部催动魔焰障身。刹时，其周身附着的魔焰迎风见长，大了两倍有余。严涛仗着魔焰爆长之势，直往门口冲去。当即，将挡在他身前，包括刀疤，胖子在内的最后五名土匪撞飞了出去。眼见就要冲出大门，只听一声“畜生”的怒吼，一道身影从后屋处飞奔而出，从后背死死抱住了严涛。

刚才那一撞，严涛也并非没有影响，正是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这道身影竟生生将严涛拽停。同时，其身也被附上了一层跗骨幽焰。

只见张伯面容扭曲，但双臂却未肯卸下半分劲力。强忍着剧痛，大喝道“小傅，射他。”

就在这时，严涛硬生生地挣脱了张伯的束缚，正是胸门大开之际。一枚泛着幽光的弩箭射向他的胸膛。只听锵的一声，弩箭被周身的幽焰生生弹飞。同时，这保了严涛数次的周身幽焰也终于熄灭，严涛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被榨的一干二净，再也无法维持魔焰障身的消耗了。

再说傅坤射出这一箭后，便手持淬了毒的小刀，扑了出去。正好在熄灭的瞬间，将刀子扎进了严涛的体内。

体内灵力的枯竭，战斗一夜的疲惫，旧伤未愈的疼痛，破功的反噬。这能凝血的封喉散，成了压倒严涛最后的一根稻草。

只见其，两眼一黑，只感这天地好似倾覆，在眼中疯狂旋转。面前一个半大的孩童，脸上挂着害怕的表情，这是严涛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象。

这一刻，周边只剩下了，幽焰燃烧身体的声音。傅坤望向张伯，原本壮硕的身躯，竟硬生生被烧没了三分之一，并且还在不断缩小。张伯看到傅坤竟然击杀了那畜生，扭曲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随后，便闭上了眼睛，不再有任何声息。

此刻，傅坤茫然地站在义事厅，周边已无一人。一时间，傅坤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前几日，还挥刀砍杀海哥的刀疤，现在也在一边安静地燃烧，而傅坤因愧疚而燃起的勇气，也随着刀疤，胖子，张伯的死亡。被恐惧冲得一干二净。印进傅坤眼中的是刀疤，胖子，张伯，以及叫不出名字，但被这奇怪火焰燃烧的尸体，都化为了一捧捧黑土，随着一阵阵穿堂风，散得无影无踪。

一瞬间，恐惧，害怕，不安包裹着傅坤。他走向角落，双手抱膝蹲了下去，全然没了主意。这一刻，傅坤竟然想起了学堂的夫子，印象中他好像无所不知，总能给出答案。

“噌”正在傅坤无助之时，一道深蓝色的亮光突然亮起，傅坤随即往光源处看去。竟是那具被自己意外捅死的尸体，自燃了起来。念头既定，严涛将丹田深处仅剩的那点灵力尽数抽离，悉数灌入魔焰障身之术。刹那间，他周身萦绕的幽蓝魔焰像是被狂风引燃的枯草，“腾”地一下暴涨两倍有余，烈烈火光映得整个义事厅亮如白昼，连空气都被灼得扭曲发烫。

他仗着魔焰暴涨的威势，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朝着寨门的方向悍然冲撞而去。挡在身前的最后五名土匪，包括刀疤和胖子在内，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那裹挟着烈焰的蛮横力道撞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梁柱之上，口吐鲜血，再无还手之力。

眼看寨门近在咫尺，只要跨出这一步，便能遁入夜色脱身。就在此时，一声饱含血泪的怒吼骤然炸响——“畜生！拿命来！”

一道佝偻却挺拔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后屋通道狂奔而出。张伯目眦欲裂，全然不顾周身翻腾的热浪，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严涛的腰腹。

方才那雷霆万钧的一撞，已然耗尽了严涛的冲势，此刻正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空档。张伯这一抱，竟硬生生将他前行的势头拽停。可那附骨之疽般的幽蓝魔焰，也瞬间缠上了张伯的衣袍，火苗舔舐着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灼响，皮肉焦糊的气味霎时弥漫开来。

张伯的面容因剧痛扭曲得不成样子，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淌满脸颊，可他的双臂却如铁箍般锁紧，半点劲力都不肯卸下。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廊柱的方向嘶吼：“小傅！射他！快射他！”

严涛惊怒交加，周身魔焰狂躁翻涌，硬生生挣开了张伯的束缚。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正是胸腹大开、全无防备的破绽之时！

“咻——”

一枚淬了幽光的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向严涛的胸膛。只听“锵”的一声脆响，箭镞撞上魔焰的瞬间，竟被那层烈焰生生弹飞出去，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箭尾兀自嗡嗡震颤。

可也就是这一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曾数次护下严涛性命的幽蓝魔焰，在弩箭的撞击下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被榨取得一干二净，魔焰障身之术，终究是破了。

傅坤射出那一箭后，便再无半分犹豫。他攥紧了手中淬满封喉散的短刀，如同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扑了出去。刀锋破空的刹那，恰逢严涛魔焰散尽、灵力枯竭的瞬间，冰冷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严涛的心口。

灵力枯竭的空虚、彻夜厮杀的疲惫、旧伤迸裂的剧痛、功法破功的反噬，齐齐涌上严涛的四肢百骸。而那见血封喉的剧毒，更是顺着伤口钻入血脉，成了斩断他生机的最后一击。

严涛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倾覆。混沌之中，他恍惚看见一个半大的孩童，脸上满是惊惧与决绝的神情。这，成了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抹印象。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幽焰灼烧皮肉的“滋滋”轻响，与傅坤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傅坤缓缓抬头，望向张伯。方才还死死抱住严涛的老者，此刻身躯竟已被魔焰吞噬了三分之一，焦黑的残躯在火光中微微颤抖，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张伯的目光落在傅坤身上，落在那柄刺入严涛心口的短刀上，扭曲的脸上，竟硬生生挤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随后，他阖上了双眼，手臂无力垂落，再也没了一丝声息。

傅坤茫然地站在义事厅中央，周遭死寂一片。刀疤、胖子，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土匪，尽数倒在地上，无人再动弹分毫。前几日还挥刀砍杀海哥、凶神恶煞的刀疤，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体被余火舔舐着，渐渐蜷缩。

而傅坤那份因愧疚而生的勇气，也随着刀疤、胖子、张伯的相继殒命，被汹涌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被幽蓝魔焰焚烧的尸体，一点点化为一捧捧细碎的黑土，又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卷起，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恐惧、后怕、茫然，如同潮水般将傅坤彻底淹没。他踉跄着退到角落，双手抱膝，死死蜷缩成一团，全然没了主意。脑海中一片空白，竟无端想起了学堂里的夫子——印象里的夫子，总是摇着折扇，捻着胡须，仿佛无所不知，总能给出最妥帖的答案。

“噌——”

就在傅坤陷入无边无助之际，一道深蓝色的亮光骤然亮起，刺破了满厅的死寂。傅坤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那具被自己亲手捅死的严涛的尸体，竟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幽蓝的火苗舔舐着残躯，与之前的魔焰别无二致。

傅坤麻木地想着，再过片刻，这里又要多出一捧黑土了。他将头深深埋进膝间，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燃烧的地方。严涛的尸体果然已化作一捧黑土，静静堆在地上。可那黑土之中，却静静躺着几样东西，在摇曳的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异样的景象，不由得勾起了傅坤的好奇。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撑着发软的双腿，缓缓站起身，朝着那捧黑土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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