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半袋米踪，地窖藏粮启新谋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下，咔哒一声。

棠棠贴在柴房门后，听见前院传来脚步声。她没动，耳朵紧贴木板。脚步停在厨房门口，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人没进来。

天快亮了。

她蹲了一夜，腿有点麻，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外面开始有动静，鸡叫，狗吠，王秀兰在主屋咳嗽。

棠棠轻轻拉开门缝，往外看。院子里没人，她溜出去，贴着墙根往厨房走。到了灶台后面，她蹲下，伸手摸那道砖缝。

碎砖还在，灰也没动。她用指甲抠了抠，发现有一块砖比昨晚更松了。她心里一沉，有人碰过这里。

她立刻站起身，抱着手臂往回走。刚走到院子中间，就听见主屋门“哐”地一声被拉开。

王秀兰冲出来，手里拎着米袋，袋子瘪了一半。

“糟了！”她站在院子里大喊，“米没了！被人偷了！”

声音又尖又响，惊得鸡都扑腾翅膀。

棠棠停下脚，回头看着她。

王秀兰举着袋子晃：“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摸，只剩这点！这屋里进贼了！”

林大山从屋里走出来，头发乱着，脸色阴沉。他接过米袋看了看，又伸手进去掏了掏，眉头越皱越紧。

“厨房翻过了？”他问。

“翻了！柜子、灶台、墙角都看了，哪都没找着！”王秀兰急得直跺脚，“咱家养着闲人，现在连口粮都保不住，这日子还怎么过？”

林大山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棠棠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看着地面。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搜查会从厨房开始，然后是柴房，再往后，墙缝藏米的地方肯定会被挖开。

她抬头看了看地窖的方向。

那个地窖已经几年没人用了，入口盖着厚木板，上面堆着柴火和烂筐。林大山怕潮，从来不下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小声说：“大伯，要不……看看地窖？”

林大山正弯腰检查米缸，头也没抬：“地窖？瞎说什么，米能掉进地窖？”

“我昨儿扫地的时候，看见盖子没盖严。”棠棠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风一吹，说不定把米袋刮开了，米顺着缝漏下去了。”

林大山动作顿了一下。

他慢慢直起身子，转头看她。

棠棠低着头，手指绕着裤带打结。

林大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朝地窖方向走。

“把盖子掀开。”他说。

王秀兰愣了一下，赶紧跟过去。两人搬开柴火，抬起木板。一股霉味冲上来，带着土腥气。

林大山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棠棠也走过去，站在边上往下看。地窖不深，大概一人高，角落堆着去年剩下的红薯和干菜，靠墙还有几个空坛子。

“拿灯笼来。”林大山说。

王秀兰跑回去拿了油灯。林大山接过来，照着下面扫了一圈。

“没人动过。”他说。

“可米到底去哪儿了？”王秀兰急了，“总不能长腿跑了！”

林大山没理她，又照了照墙角。

棠棠悄悄退后一步，趁他们低头看地窖，转身溜回厨房。

她直接钻到灶台后面，双手抓住米袋一角，轻轻一抽，整袋米就出来了。她把袋子抱在怀里，快步绕到地窖另一边。

林大山还在往下照。

棠棠站在地窖口外侧，背对着他们，右手一抬，把米袋往下一送。袋子滑进角落，正好落在一堆旧红薯下面。

她收回手，拍了拍裤子，走回人群。

“下面真没有？”她问。

林大山眯着眼，突然说：“不行，得下去看看。”

他把油灯递给王秀兰，自己抓着墙边的铁梯往下爬。

梯子老旧，踩一下晃一下。他下去后，先照了照地面，又拨开红薯堆，连坛子都搬起来看了。

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刚才米袋的位置，蹲下，用手摸了摸地面。土是干的，没翻动痕迹。

他站起身，想往上爬。

脚下一滑。

梯子晃得厉害，他一只手抓空，整个人撞在墙上。油灯差点脱手，他慌忙扶住，喘了几口气才稳住。

王秀兰在上面喊：“怎么样？”

“没……没有。”林大山声音发虚。

他慢慢往上爬，一只脚刚踩上地面，腿一软，差点跪倒。他扶着墙站稳，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你没事吧？”王秀兰问。

“没事。”他摆摆手，声音低了下去。

棠棠站在旁边，看着他。

林大山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飘。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王秀兰还在嚷：“那米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都不知？”

林大山没答话，转身往主屋走。路过棠棠时，脚步顿了一下。

棠棠没动，也没抬头。

他继续走，背影有点佝偻。

王秀兰追上去：“你说句话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大山声音闷闷的，“先吃饭。”

王秀兰愣住。

棠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屋，门关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搬米的时候，指甲缝里沾了点灰。她用另一只手蹭了蹭，灰落下来。

她转身往柴房走。

刚走到门口，听见主屋门又开了。

林大山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棠棠。”他叫她。

棠棠停下，回头。

林大山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早上你说地窖……你怎么想到那儿的？”

棠棠眨了眨眼：“我扫地时看见盖子没盖好，就想着，要是米洒了，可能被风吹进去。”

林大山盯着她。

棠棠回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大山没再问，转身回屋。

棠棠走进柴房，关上门。

她没躺下，而是蹲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截粉笔。墙上已经有了一道划痕，是昨晚留下的。

她又画了一道。

两道。

代表米藏了两次。

她把粉笔放回去，坐到床上。外面安静下来，只有王秀兰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做饭。

棠棠靠在墙上，闭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她睁开眼，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林大山带着林虎，正往厨房走。林虎手里拿着铁锹。

他们走到地窖口，停下。

林大山指着下面：“再查一遍。”

林虎应了一声，把铁锹插进土里，开始翻红薯堆。

棠棠看着，没动。

她知道他们会白忙。

米袋压在最底下，上面盖着烂菜叶和碎土，连气味都被霉味盖住了。

林虎翻了一会儿，直起腰：“爹，啥也没有。”

林大山自己又下去看了一遍，爬上来说：“把盖子重新封死。”

林虎点头，搬来几块石板，压在地窖口四周。最后盖上木板，再堆上柴火。

做完这些，林大山站在院子里，看了眼柴房。

棠棠已经不在门缝后了。

他站着没动，手搭在门框上。

棠棠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知道这一关过去了，但不会太久。

她把手伸进衣服内侧，摸了摸那块粗布包。里面还剩一点米，是她每次藏粮时偷偷留下的一小撮。

不多，够吃三天。

她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看，又包好塞回去。

外面，林大山咳了一声。

棠棠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

阳光照进来。

林大山就站在院中，离她五步远。

他看着她，声音低：“棠棠。”

棠棠没应。

林大山说：“以后扫地，别光顾着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