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追踪

第7章 暗影追踪

回百草门的路上，林晏始终觉得不对劲。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从离开郡城后就没消失过。他策马走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但官道上除了偶尔路过的行商，看不出任何异常。

“林晏，你怎么老往后看？“阿土勒住马缰，等他跟上来。

“没什么。“林晏摇摇头，“可能是我多心了。“

门主骑在前面，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来时好了不少。他回头看了林晏一眼，笑着说：“林晏，这次多亏了你。等回到门里，我得好好摆一桌，给你庆功。“

“门主言重了。“

“不言重。“门主认真地说，“你不知道，这些年百草门被天枢宗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该解散门派，让弟子们各自谋生路。但现在……“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泛红：“现在我看到希望了。“

林晏没接话。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天枢宗虽然输了官司，但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大宗门，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善罢甘休。

更何况，他还牵扯进了宗门内部的派系之争。

“门主，回去之后，咱们得小心点。“林晏说，“天枢宗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门主叹了口气，“但至少，咱们现在还活着。“

三人继续赶路。天色渐暗，官道两旁的树林变得阴森起来。

就在这时，林晏胸口的玉佩突然发烫。

他猛地勒住缰绳，整个人绷紧了。

“怎么了？“阿土问。

“有人。“林晏压低声音，“在树林里。“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树林中窜出，直奔门主而去。

“小心！“

林晏来不及多想，翻身下马，一把推开门主。黑影的攻击落空，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是刺客！“门主脸色大变。

黑影站起身，是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刃身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淬了毒。

“你们是什么人？“林晏挡在门主前面。

黑衣人没说话，身形一闪，再次扑了过来。

林晏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举起手臂格挡。就在这时，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道青光，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短刃刺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黑衣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他后退几步，盯着林晏胸口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非攻令？“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林晏心里一沉。这个刺客，认识这块玉佩？

“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衣人冷冷地问。

“我还想问你呢。“林晏强撑着说，“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回答，只是盯着玉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林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林晏！“阿土冲过来，扶起他，“你没事吧？“

“没事。“林晏摸了摸 胸口的玉佩，玉佩已经不再发烫，但表面的云纹却变得更加清晰了。

门主走过来，脸色凝重：“刚才那个人……是冲我来的。“

“您认识他？“

“不认识。“门主摇摇头，“但我猜得到是谁派来的。“

“天枢宗？“

“应该是。“门主苦笑，“他们输了官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这么快就动手了。“

林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咱们得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赶回百草门。“

三人重新上马，策马狂奔。

一路上，林晏一直在想刚才那个刺客说的话——“非攻令“。

这块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刺客看到它之后，会突然撤退？

还有，那个冰冷的声音说的“样本“，又是什么意思？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绝不是偶然。背后一定有什么他还不知道的秘密。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三人终于赶回了百草门。

门口站着几个弟子，看到门主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门主！您回来了！“

“怎么样？官司打赢了吗？“

门主翻身下马，脸上露出笑容：“赢了。灵田保住了，天枢宗还得赔咱们一千两银子。“

弟子们欢呼起来。

“都是林晏的功劳。“门主拍了拍林晏的肩膀，“要不是他，咱们百草门就完了。“

弟子们看向林晏，眼中满是敬佩和感激。

“林师兄厉害！“

“林师兄威武！“

林晏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大家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走走走，进屋说。“门主招呼着大家，“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众人簇拥着进了驻地。门主让人杀了两只鸡，又拿出珍藏多年的一坛酒，摆了一桌简陋但热闹的庆功宴。

酒过三巡，门主站起身，举起酒碗：“今天这一碗，我敬林晏。没有他，就没有百草门的今天。“

“门主言重了。“林晏也站起来，“我只是……“

“别说了。“门主打断他，“喝！“

两人一饮而尽。

阿土在旁边起哄：“林晏，你可是咱们百草门的大功臣！以后谁敢欺负咱们，你就去告他！“

众人哄堂大笑。

林晏也笑了，但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天枢宗那边，肯定还会有后招。

宴席散了之后，林晏回到自己的厢房。他坐在床边，掏出那块玉佩，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玉佩表面的云纹，现在已经清晰到可以看出具体的形状了——那不是普通的云纹，而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凑近了看，隐约能认出几个字：“墨……守……非攻……“

墨守？非攻？

这两个词让他想起了历史课上学过的内容——墨家，主张“兼爱非攻“，反对战争。

难道这块玉佩，和墨家有关？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晏警觉地站起身，握紧了玉佩。

“谁？“

“是我。“阿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我看你没怎么吃东西，给你煮了碗面。“

林晏松了口气：“谢了。“

“别客气咯。“阿土把碗放在桌上，坐下来，“林晏，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你真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阿土盯着他的眼睛，“我总觉得，你和咱们这儿的人不太一样。“

林晏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是，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有多远？“

“远到……你可能无法想象。“

阿土挠了挠头：“那你以后还会回去吗？“

“不知道。“林晏如实回答，“可能回不去了。“

“那你就留在百草门吧。“阿土咧嘴笑了，“虽然咱们门派小，但大家都是好人。你在这儿，至少不会被人欺负。“

林晏看着阿土真诚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我会留下来的。“

至少现在，他需要一个安身之所。

阿土走后，林晏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对质、刺客、玉佩……每一件事都透着诡异。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这个漩涡的中心，就是那块“非攻令“。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林晏猛地坐起来，盯着窗户。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趴在窗棂上，透过窗纸往里看。

“谁？！“

林晏翻身下床，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窗外空无一人。

但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林晏顺着脚印追出去，一直追到驻地外的树林边缘。脚印在这里消失了。

他站在树林边缘，望着漆黑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有人在监视他。

而且，这个人的身手极高，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

“林晏？“

身后传来门主的声音。林晏转过身，看到门主披着外衣走过来。

“门主，您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门主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今天的事还没完。“

“您也这么觉得？“

“嗯。“门主点点头，“天枢宗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门主顿了顿，“准备最坏的情况。“

林晏沉默了。

他知道门主说的“最坏的情况“是什么——天枢宗可能会直接派人来灭门。

“门主，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林晏说，“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门主苦笑，“我只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根本挡不住天枢宗的金丹长老。但我不能让弟子们白白送死。“

“那就别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林晏说，“咱们得想办法，在天枢宗动手之前，找到能保护百草门的力量。“

“什么力量？“

“比如……“林晏想了想，“赵无忌。“

门主愣了愣：“你是说，让大长老那边保护咱们？“

“对。“林晏点头，“赵无忌现在正和宗主那边斗得厉害。如果咱们能成为他手里的一张牌，他就不会坐视咱们被灭门。“

“可是……咱们凭什么成为他的牌？“

“凭这个。“林晏掏出那块玉佩，“这块玉佩，不是普通的东西。连刺客看到它都会退缩。说不定，它能成为咱们的筹码。“

门主盯着玉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郡城，给赵无忌送信。“

“不用派人。“林晏说，“我亲自去。“

“你？“

“对。“林晏笃定地说，“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谈。“

门主沉默了片刻，最后拍了拍林晏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

两人回到驻地。林晏躺在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遥远的云海之上，那座黑色宫殿中，两个声音正在交谈。

“样本的行为模式，越来越偏离预设了。“

“这不是坏事。偏离预设，说明他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但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发现真相。“

“发现又如何？“第一个声音淡淡地说，“真相本身，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那接下来……“

“继续观察。“第一个声音说，“不过，可以适当增加一些变数。让他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真正的残酷。“

话音落下，巡天镜中的画面缓缓消失。

而在百草门的驻地里，林晏正沉沉睡去，完全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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