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齿沼泽与残碑秘语

第一章 黑齿沼泽与残碑秘语

雨夜的古籍所里，只有翻动竹简的沙沙声。

林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重新落在那枚新出土的秦简上。青铜色的简面上，铭文扭曲得像是某种活物——笔画间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什么鬼玩意儿……“

他凑近了些，指尖刚触碰到简面，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窜上脊椎。

视野开始扭曲。

古籍所的日光灯化作无数光点炸开，耳边传来尖锐的嗡鸣声。林晏想抽回手，却发现手指像是被冻在了简面上。恍惚间，一个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十四号样本已投放，生存环境：丙下。开始记录。“

什么样本？谁在说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意识陷入了一片漆黑。

……

湿冷。

这是林晏醒来后的第一感受。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植物和泥土混合的腥臭味。身下是软烂的泥地，稍微一动，半条小腿就陷了进去。

“我……这是在哪儿？“

林晏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被雨水打湿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胸口的工作证还挂着，上面的照片已经被泥水糊得看不清了。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只摸到腰间一块冰凉的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枚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令牌，非金非木，触手生寒，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非攻”。

但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地，黑褐色的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枝叶，偶尔冒出几个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远处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树干上爬满了拳头大的黑色甲虫，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不可能啊。“

林晏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疼。

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在古籍所工作了三年的研究员，他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记载，但亲身经历这种事……

“先活下来再说。“

林晏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能落脚的地方。沼泽地里到处都是烂泥和积水，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他小心翼翼地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块和树根前进，每一步都得试探着来。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找到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土坡。刚坐下喘口气，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得找点吃的……“

林晏站起身，开始观察周围的植物。沼泽边缘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叶片呈椭圆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他蹲下身仔细辨认——叶脉的走向、叶片的质地、茎秆的颜色……这些特征让他想起了《山海经》里提到的某种植物。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应该有能吃的菌类。“

他在灌木丛里翻找了一会儿，果然在一截腐烂的树桩上发现了几朵灰白色的蘑菇。菇盖表面光滑，边缘微微上翘，菌褶排列整齐——这是可以吃的品种。

林晏小心翼翼地摘下两朵，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咬了一小口。味道有点苦，但至少没毒。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总算缓解了一点饥饿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惊恐的喊叫：

“救命啊——！“

林晏猛地抬头，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从沼泽深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少年身上穿着粗布短褂，赤着脚，脸上满是泥污和汗水。而在他身后，一群拳头大的黑色毒虫正疯狂地追赶着，翅膀振动发出“嗡嗡“的刺耳声响。

“快跑啊！别愣着！“少年冲林晏大喊。

林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反应过来——这里除了他，根本没有别的藏身之处。如果不管这少年，那些毒虫很快就会追上来。

“往这边！“

他冲少年挥手，同时飞快地扫视周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芦苇丛上——芦苇的汁液有驱虫的效果，这是他在古籍里看到过的记载。

少年跑到近前，林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冲进了芦苇丛。两人趴在泥地里，大气都不敢喘。那群毒虫在芦苇丛外盘旋了几圈，似乎被芦苇的气味驱散，最终“嗡嗡“地飞走了。

“呼……呼……“少年大口喘着气，“你、你救了我……“

林晏也在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向少年：“你没事吧？“

“没事咯。“少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多亏你呐，不然我就被那些黑翅虫咬死了。“

“黑翅虫？“

“对啊，这黑齿沼泽里到处都是，被咬一口就会全身发黑，三天就没命了。“少年拍了拍身上的泥，“我叫阿土，百草门的。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晏愣了愣：“我叫林晏。至于为什么在这儿……说来话长。“

“林“阿土歪着头想了想，“没听过这名字呐。你是哪个门派的？“

“门派？“林晏皱眉，“我不是什么门派的人。“

“啊？“阿土瞪大了眼睛，“那你是散修咯？可散修也不会跑到黑齿沼泽来啊，这里可是出了名的凶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阿土脸色一变：“糟了，是沼泽巨蜥！快走快走，不能在这儿待了！“

他拉着林晏就往外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沼泽里穿行。林晏跑得气喘吁吁，脑子里一片混乱——门派、散修、黑齿沼泽……这些词汇听起来像是某个武侠小说里的设定，但眼前的一切又真实得可怕。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阿土终于停了下来。他指着前方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到了，那边就是我们百草门的驻地。“

林晏抬头看去，只见高地上零零散散地搭着十几间茅草屋，屋顶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破败不堪。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正在屋外忙碌着，有的在晾晒草药，有的在修补篱笆。

“就这……“林晏咽了口唾沫，“就这就是你们的门派？“

“是啊。“阿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百草门本来就小咯，这几年又一直交不上灵谷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灵谷税？“

“对啊，每年秋收后，各个门派都得向周边的大宗门上缴灵谷税。我们百草门地处偏僻，灵田又少，每年收成都不够……“阿土叹了口气，“门主说了，今年要是再交不上税，咱们门就得被天枢宗吞并了。“

林晏听得云里雾里，但大致明白了——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而他现在身处的这个“百草门“，正处在生死存亡的边缘。

“走吧，先进去再说。“阿土拉着林晏往驻地走，“门主应该会想见见你的。“

林晏跟着阿土走进驻地，心里却在飞快地思考。那个冰冷的声音、突如其来的穿越、还有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 胸口——那枚家传的玉佩还在。玉佩表面刻着模糊的云纹，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林晏握紧了玉佩。

不管怎样，先活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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