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买刀

山脚小镇的早市比黑市热闹多了。

卖菜的、卖柴的、卖假药的，把一条土路挤得只剩中间一条缝。凌九天把帽檐压得低低的，还是挡不住一身布条装——从洞里跑出来太急，没顾上换。他先花了半块灵石买了身灰布短打，旧是旧，至少整齐，随后钻进铁匠街。

铁匠街其实就三家铺子，叮叮当当敲得震天响。他要找的是最里头那家，门口挂破布，上头写“老宋铁铺”，没招牌，靠口碑。沈怀秋告诉他：老宋早年给内门炼器师打下手，手头有真货，价格比摊子上贵，但比宗门店铺便宜一半，还不要身份牌。

铺子小，炉火旺，宋师傅正抡大锤，打得火星四溅。他四十出头，光头，臂膀粗得赶上凌九天大腿，一锤下去，铁胚矮了半截。凌九天等他把活打完，才开口：“宋师傅，买刀。”

老宋头也不抬：“什么价？”

“六块灵石，要重刀，能劈石，不卷刃。”

老宋把铁胚夹进水里，“嗤啦”白雾腾起，他这才转头打量凌九天，目光落在对方厚茧的拳面，挑眉：“练搬山的？”凌九天点头。老宋咧嘴：“行，有把压箱货，正好配你。”

他钻进里屋，抱出一口黑布包，放柜台“当”一声，震得木板直颤。布打开，刀露脸：全长两尺四，刀背两指厚，刀身无花纹，黑黝黝，刃口却亮得发白，像一条噬人的细线。老宋道：“百炼重刀，净重三十八斤，没名，我叫它‘铁板’。你要耍得动，六块灵石拿走；耍不动，别浪费我时间。”

三十八斤，对现在的凌九天来说小菜一碟。他单手拎刀，腕一翻，刀背朝天，“嗡”一声颤鸣，重而不钝。他满意极了，当场掏灵石：“要了！”

老宋收了钱，又递他一块油石：“刀是铁，也是命，每晚磨五分钟，保你刃口常新。”凌九天记下，道谢，抱刀出铺。阳光照在刀身，寒光一闪，他眯眼：有这玩意，再遇炼体六重，也不用手掌硬接剑了。

回山路上，他拐进树林，找棵碗口粗杉树试刀。脚蹬，腰转，肩送——“搬山式”配重刀，寒光劈下，“咔嚓”树身齐断，上半截轰然倒地，枝桠乱飞。刃口无缺，只有淡淡树汁。凌九天咧嘴笑：六块灵石，值！

刚收刀，背后忽传掌声：“好力气！”他猛地回身，刀尖斜指。林里走出一个青衫少年，与他年纪相仿，眉目清秀，腰间悬玉，是内门弟子。少年举手示意无害，笑道：“别紧张，我路过。看你刀法纯粹，想交个朋友——我叫苏子恒，内门剑修。”

凌九天皱眉，没报姓名，只道：“外门杂役，不配做朋友。”苏子恒也不恼，扔过来一只小瓷瓶：“金创药，背伤好了再打架。”说完转身就走，挥挥手，“后会有期。”

凌九天接住药，愣在原地。对方脚步轻盈，几下就没了影。他低头看药，又摸摸后背，心里嘀咕：内门还有好人？把药收起，抱刀继续赶路。

回到山洞，老头正啃野薯，见他抱刀进门，眉毛一挑：“哟，真买了铁板？我年轻的时候想砍价，老宋死活不让。”凌九天把刀放石台，拿起油石轻磨，火星点点。他低声道：“有了家伙，该练下一式了。”

老头吐薯皮，提醒：“第三式‘搬山抓’得靠指骨，你先把刀玩顺，别贪多。一个月后赵家大比，他们肯定动手，你至少得把‘刀+搬山式’磨合到七成，不然上去送菜。”

凌九天“嗯”了一声，手腕翻转，刀光在洞壁游走，像一条银蛇。他眼底映火，也映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七成？不够，我要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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