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秦剑纵横（七）——信任

秦国的变法，有模有样的开始了。每一场变法，总会触动某些集团的利益。这注定不会是平稳度过的，等待着卫鞅和秦国的不仅仅有光明，还伴随着危机......

卫鞅刚刚颁布了变法的第一批法令，其中有一条便是是私斗治罪法。这一条是变法中的重点，秦国的私斗非常严重。这不仅影响了农业生产的劳动力，同时对于军队的后备兵源力量也是一个威胁。然而对于私斗成风的老秦人来说，各族之间早已结下的仇恨又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其中又以郿县的孟西白三族与戎狄族之间的仇恨最为突出！孟西白三族代表着秦国贵族的利益，而戎狄更多的是“新国人”，“新国人”曾经的名字叫“奴隶”。

所以为了搅黄卫鞅的变法，孟西白三族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利用五月夏忙之时给卫鞅来个下马威！

古代的农业夏忙的时候，争地争水争人力，那可是打的血里面捞骨头。孟族族长便收到了孟坼的命令，要求他夏忙用水必须按照祖制，坚决不许给下游的戎狄族放水。

然而，郿县县府也下达了各族用水准则。并且还以新法约束各族必须遵守，但是孟西白三族在郿县的势力庞大，又岂会听一个小小县令的命令？

这是公然对新法的挑战。

“孟西白三族先用水，这是百年祖制，三族的地没浇完，任谁也别想用一滴水！”

“狗杂种，上年偷水，打残我族十几个。我正等着他呢！”

......

不久之后，孟西白三族与戎狄族之间的一场争水私斗便如期爆发了。双方投入的人数之多哪像是民间私斗？俨然就是一场小型战役。

由于孟西白与戎狄族向来不合，过往结下的仇恨也颇多，所以此次相互之间都是往死里下手。就连帮秦孝公打造国耻石的石工老白，都杀了六个戎狄族人，可想而知这场面有多惨烈。

县府拼命阻拦双方打斗，但也是无济于事。最后甚至还造成了上游大坝的决堤，那滔天的洪水如同猛兽一般一泻而下，直接造成下游村庄死伤无数。

很快郿县县令赵亢便狼狈不堪的赶到栎阳......将情况告诉了卫鞅。

“左庶长，赵亢无能。如今的郿县尸横遍野啊......”

卫鞅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震怒，这个时候正是变法的开始阶段。出了乱子，变法大概率要被扼杀在摇篮里。

“车英，率三千铁骑即刻开往郿县”

“嗨”

......

待卫鞅赶到郿县后，看到那尸横遍野惨绝人寰的场景，也不由的紧皱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颁布新法，居然就发生了如此惨烈的私斗。于是他决定这次一定要依法严惩参与私斗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杜绝以后发生类似事件！

很快卫鞅在经过一番查明后，得知参与此次私斗人数有数千人之多，而重犯则有七百多人。按照他颁布的新法规定重犯乃是杀头之罪，也就是说此次需要一下砍头七百多人。

不久之后秦孝公便收到了卫鞅的调查结果，他在得知卫鞅要同时砍头七百多人后，也不由的顿感脊背发凉。即使秦孝公对卫鞅有着充分的信任，也坚定不移的支持变法。但是这七百多人之中，有很多人是有功于秦国的。如果因为卫鞅的法令，导致了丧命，这怎么能让秦孝公接受的了呢？？

秦孝公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急忙跟景监说：

“这次私斗两方都是百战老族，他们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啊。眼下要以稳住大局为首要之策，在左庶长没有下令之前，争取到最后一次机会！”

“明白，臣连夜赶赴郿县”景监回答道

不久景监便来到了郿县，并将秦孝公的意思传达给了卫鞅。卫鞅在得知秦孝公对处置结果似乎还有忧虑后，便决定要亲自回一趟栎阳劝说秦孝公。很快卫鞅便回到了栎阳，面见秦孝公......

“不能变了？”

“法令如山！”

“不能缓？”

“法贵时效！”

“不能减？”

“减刑溃法！”

“不能特赦？”

“法外无恩！”

......

这一对君臣，一个希望对方能够考虑人情，一个希望对方铁面护法。一时之间，这七百多人的性命就在这君臣的交锋中等待结果。

或许，这是秦孝公自确定变法以来，第一次对卫鞅产生了质疑。但自古变法者无不是内心强大的孤勇之人，他们不仅仅要面对众人的质疑，更要杀伐果断敢于直面血腥。那么卫鞅在面对秦孝公的质疑，他的内心是否又会出现动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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