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极大陆

时间在快乐中飞逝，数个时辰很快过去，天已渐黑。

藏经阁中，师兄弟三人看着修缮完的最后一扇木窗，相视一笑，尽皆仰面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久久不愿动弹。

夕阳的最后一缕残光透过门缝，淡金色的余辉洒在三人身上，藏经阁里都笼着一层朦胧的柔光，安静得能听见光落下来的声音。

“三位师兄，云止师伯让你们过去一趟。”

门外小沙弥的一声高呼，打破了这一切安宁！

还没踏进师父的禅房，许翊就闻到了淡淡的茶香了，这是自己最喜欢的“忘忧云叶”。

这茶叶生在云雾缭绕的断崖峭壁上，需得清晨带露采摘。

师父泡时从不用明火，只以指尖凝出的元气缓缓煨着瓷壶，茶叶在水中舒展如碧色云絮。

茶汤浅碧透亮，入口先是微涩，回甘却来得极快，像把山间的清风与月华都含在了嘴里。

许翊总爱坐在师父身侧，看着茶汤里晃动的云影，连烦忧都随茶香慢慢散了，只余下满口清甜。

“藏经阁修缮完工了？”看着盘膝而坐，各自忘我品茶的徒弟们，云止大师出言问道。

“咕咚。。。咕咚！”

“完成了，师父！”三人舍不得放下手中杯，边喝边答道。

“善哉！”

“还有件事，最近东沙洲疫情频发，普济寺欲举办一场普度法会为众生消灾去疫，适才方丈差人告知为师，欲让为师代表本寺参会。”云止大师缓缓说道。

“师父，可您的身体。。。？不如请方丈。。。”

大师兄放下茶杯，面露忧色说道。

“无妨，不必担心，为师心里有数。”云止大师摆手止住了大师兄的话。

“这回我准备带翊儿下山历练一番，你们师兄弟二人就留守寺里吧！”云止大师继续说道。

“是，师父！”许翊兴奋地大声答道，这可是师父破天荒第一次带他出寺。

“哈哈哈。。。小师弟是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否则这元启境二层恐怕又得几年才能突破了。”

二师兄看着面染霞色的许翊，肆无忌惮地笑道。

“二师弟，你就别取笑小师弟了，说不定他的修为很快就能超越你我呢！”

大师兄看着羞臊的小师弟，为他解围道。

“大师兄，原来你也是会说笑话的啊，哈哈哈。。。”二师兄再次捧腹大笑。

云止大师看着三名爱徒嬉笑打闹，并不责怪，只是宠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晨雾还未散尽，青山环抱的山门前，古松虬枝凝着薄露。

云止大师立在青石板上，赭色袈裟边角被山风轻轻掀动，他双手合十，目光温和地扫过面前躬身而立的众僧。

“这几日里，寺中诸事，有劳诸位了！”他声音不高，却如晨钟般清透，众僧齐声应是。

云止大师微微颔首，最后看了眼熟悉的山门匾额，才直起身，指尖轻捻腰间法扣。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袈裟领口突然亮起淡金微光。

云止大师抬手解开两枚衣扣，元气悄然流转间，原本合身的袈裟竟如被风撑开般延展。

袈裟越变越宽，袖口、衣摆处的云纹刺绣活了似的，涌出团团雪白云絮。

不过数息，袈裟便化作丈许宽的云毯，悬浮在身前，云絮泛着细碎灵光，触之如棉。

“翊儿，上来吧。”云止大师侧身，示意身旁傻眼的许翊。

许翊攥紧背着的布包，轻步踏上云毯，脚刚触到云絮，便觉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着身子，安稳得不像悬空。

云止大师踏上云毯前端，抬手轻轻一按，云毯顿时缓缓升空。

山门前的众僧依旧躬身合十，望着那团载着两人的“云”渐渐拔高，淡金的经文绣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云絮拨开薄雾，带着两人朝着东方晨光处飞去，不过片刻，便成了天际间一个小小的光点，只余下山风掠过古松。

初时许翊还好奇地在云毯上左瞧右望，颇觉有趣，这是他首次乘坐飞行法宝。

随着云毯越升越高，许翊的心也渐渐悬了起来。

他下意识攥紧了云毯边缘的云絮，指节泛白，单薄的身子微微发僵，不敢再往下看。

他喉结动了动，鼻尖有些发紧，原本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细碎的呼吸声。

风从耳畔掠过，带着高空的凉意，许翊忍不住往云止大师身边挪了挪。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师父垂在身侧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连目光都下意识避开了云毯边缘，只敢盯着身前师父的背影。

“痴儿，莫怕，坐到为师身旁来。”云止大师察觉有异，转头才发现许翊的窘境。

“翊儿，你已经突破到元启境二层了，是时候该知道我们所在的这三极大陆之事了。”

云止大师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目光落在毯外云海，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翊儿，你可知这三极大陆为何以‘三极’为名？正因儒、释、道三足鼎立，撑起了整片大陆的修行根基。”

他抬手虚划，空中竟浮现三道流转的光痕。

“这第一道金芒，是儒门的浩然道。修士以圣贤书为基，明事理、辨是非，将心中仁义礼智信凝练成浩然气。

金芒未散，一道佛光缓缓升起，与金芒交相辉映。“这第二道，是我佛门的菩提道。我们初修时持戒修身；再进则禅定观心，见自身本性；最终明心见性，证得果位，可渡人，亦可伏魔。”

最后，一道清辉自虚空落下，三道光芒呈三足之势稳住。

“这第三道，是道门的自然道。道门讲究道法自然，修士引日月精华、山川元气入体，一步步挣脱凡胎束缚，追求天人合一。”

光痕渐散，云止大师看向若有所思的许翊：“三教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皆是求一个‘超脱’。只是儒门向‘理’中求，佛门向‘心’中求，道门向‘自然’中求。为师希望你日后无论选择哪条路，都需铭记于心：道无高低，唯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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