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局即死？我坐在了疯批魔尊腿上

冰冷的触感最先刺穿混沌。

那不是风，是某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黑暗，贴着皮肤爬行时带着死者叹息般的温度。

林晚猛地睁开眼，眼前却不是预想中熬夜赶稿的电脑屏幕，而是一片晃动的猩红色——是轿帘，被一双戴着黑色金属护甲的手掀开。

“第九位祭品送到。”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她还来不及思考“祭品”这个词的含义，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拽出轿外。视野天旋地转，等重新聚焦时，林晚发现自己正跪坐在——一个人的大腿上。

准确说，是某个身着玄黑织金长袍的男人的腿上。

她的姿势狼狈又暧昧，半边身子歪斜着，一只手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抵住了对方紧实的小腹。

而另一只手……

正紧紧攥着一把镶着暗红宝石的匕首。

林晚的呼吸骤然停住。

锋利的刃尖，隔着薄薄的衣料，精准地抵在男人的腰侧。

只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能刺入。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她能感觉到身下大腿肌肉瞬间的绷紧，硬得像铁。

视野缓缓上移，掠过绣着狰狞暗纹的腰带、线条冷硬的下颌，最后撞进一双眼睛里。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深邃的墨色，瞳孔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金，像是把万年寒冰和熔岩一起封在了里面。

此刻，这双眼睛正垂着，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看着她的手，看着她手里的匕首。

空气死寂。

轿外抬轿的魔卫早就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宏伟却阴森的黑色宫殿里，只有远处不知名兽类低吼般的风声，还有她自己心脏狂擂胸腔、几乎要炸开的咚咚声。

海量的记忆碎片就在这时，蛮横地冲进她的脑海。

这是个修仙世界。

强者移山填海，弱者命如草芥。

她是林晚，云州林氏庶女，天生无灵根，修仙路上彻头彻尾的废柴。

三天前，林氏家主，她那个便宜父亲，亲手给她灌下迷药，将她打扮成祭品，送到了幽冥山，献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幽冥山主，魔尊寂渊。修仙界活着的噩梦，屠城灭门只凭心情，最爱将敌人的皮剥下做成灯笼，挂在殿前欣赏。

而原主，这个怯懦的、只敢偷偷爱慕一个穷书生的傻姑娘，在被送上轿前，不知从哪里得了这把匕首，藏在袖中，竟想刺杀寂渊。

结局？

记忆最后定格在一幅血腥画面：她被活生生剥去皮肉，骨架被做成灯架，蒙上她自己的人皮，在幽冥殿前夜夜燃着幽绿鬼火。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单薄的祭品纱衣。

完了。

穿书。

炮灰。

开局即死局。

还他妈是死得最惨的那种。

现在，她正坐在这个剥皮狂魔的大腿上，用匕首抵着他。

这叫什么？

送货上门，还自带凶器，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有创意？

寂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修剪得整齐，却带着一种能轻易捏碎喉骨的力道。

他没有去夺匕首，而是伸向了林晚的脸。

林晚全身僵直，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迫使她抬起了头，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巡弋，像在评估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器物。

然后，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这是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林晚耳膜上。

大脑在尖叫逃跑，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泥。

完了完了完了……解释？

说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纪念品？

说我只是拿出来给您鉴赏一下？谁信啊！

极度的恐惧绷到极致，反而“啪”一声，断掉了某根弦。

一股混不吝的破罐子破摔感，混杂着现代社畜死线前爆发出的诡异急智，猛地窜了上来。

就在寂渊的手指微微用力，似乎下一秒就要捏碎她下颌骨的前一瞬，林晚听见自己用一种轻颤却清晰的声音，脱口而出：

“有、有人让我测试一下……”

她顿住，因为寂渊那双冰封般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东西。

她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测试尊上您的反应速度。”

话一出口，连远处抖着的魔卫都似乎滞了一瞬。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林晚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她在胡说什么？

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

寂渊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脊椎都要弯曲。

时间被拉长得无比煎熬。

然后，他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是开怀的笑，更像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冰冷的余韵。

“哦？”

他尾音微微上扬，指尖从她的下颌滑到那截细嫩的脖颈。

虚虚地圈着，感受着皮下血管疯狂的搏动，“那结果如何？”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冷冽的、像是雪原上终年不化的寒冰味道。

林晚的喉咙干得发疼，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她听见自己细弱却飞快地回答：

“……很快。”

脖子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寂渊垂眸，目光再次落在她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却依旧死死攥着匕首的手上。

那把匕首的暗红宝石，在幽冥殿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一丝不祥的微光。

几息之后，圈住她脖子的手松开了。

就在林晚以为或许、也许、可能蒙混过关了的下一秒，腰间骤然一紧——寂渊箍着她的腰，像拎一只没什么分量的小动物般，轻易地将她从自己腿上提了起来，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带路。”他头也不回地命令，声音听不出情绪。

两名魔卫连滚爬起，战战兢兢地在前方引路。

林晚被半挟持半拖拽地带着走，手里还傻傻地握着那把该死的匕首。

她试图挣扎，腰间的手臂却纹丝不动，那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

她被迫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幽冥殿。

高耸的穹顶上垂下巨大的、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骨骼制成的吊饰，墙壁是浑然一体的玄黑岩石，上面天然形成扭曲的纹路，看久了仿佛会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陈旧的、类似于檀香却又更冷冽的气息。

光线幽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幽绿色宝石发出惨淡的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变形、张牙舞爪。

这里没有奢华，只有一种沉重、古老、令人窒息的威严和……死气。

她被带进一间侧殿。

比起主殿，这里甚至算得上“雅致”。

有床榻，有桌椅，甚至有一扇小小的、被封死的雕花窗。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子驱不散的阴冷。

寂渊将她扔在铺着黑色兽皮的床榻上。

力道不轻，她踉跄了一下才坐稳。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名字。”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林……林晚。”

她声音还有点发颤。

寂渊的视线再次落到她手中的匕首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匕首，谁的？”

“我……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这部分是原主记忆里的真实信息，林晚答得稍稳了些。

寂渊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再像最初那般纯粹评估死物，而是多了点别的，一种深沉的、林晚看不懂的探究。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林晚快要被这沉默逼疯时，他终于再次开口：

“待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玄黑衣袍划开一道冷硬的弧度，径直离开了侧殿。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林晚僵坐在床榻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又过了许久，才猛地松懈下来，整个人几乎虚脱。冷汗后知后觉地涌出，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把差点惹来杀身之祸的匕首。

刀柄上的暗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像是……心跳的脉动。

殿外，无尽的长廊深处。

寂渊停下脚步，摊开左手掌心。

那里，一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气息，正从他指尖萦绕而起，又缓缓消散。

他注视着那缕气息消散的方向，正是侧殿所在。

千年了。

轮回九世，失败八次。

这一次，这把“钥匙”……

好像终于不太一样了。

他缓缓收紧手掌，眼底冰封的墨色深处，一点幽暗的金芒悄然燃起。

侧殿内，林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抱紧膝盖。

脑海中，原著里自己被剥皮削骨做成灯笼的画面，反复闪现。

而另一个更清晰的认知，沉甸甸地压下来：

三天。

按照剧情，她最多还有三天可活。

要么被寂渊杀，要么被所谓的“原著剧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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