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被风戳破的心事

---夏栀抱着刚画好的速写本，兴冲冲地跑到沈屿的班级，把自己的画作展示给他看：“沈屿沈屿，你看我画的海边落日，是不是比上次进步多啦？”

她的声音清亮，像颗脆生生的橘子糖，可沈屿却没像往常那样抬眸看她。他正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什么，纸页被戳出细小的白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应了句：“没空。”

夏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里的速写本差点没拿稳。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

从前天开始，沈屿就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放学路上她追上去和他说话，他会加快脚步，只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课间她给他带的橘子味硬糖，他再也没接过，任由糖纸在桌角积了薄薄一层灰；就连她特意绕路去五号楼楼下等他一起上学，他也会隔着老远就拐进另一条巷子。

夏栀咬着下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风越拉越远。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两天前的放学路上，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拦住了沈屿。为首的男生吊儿郎当地勾着唇角，语气里满是嘲弄：“沈屿，你最近和夏栀走得挺近啊？怎么，想靠着她这种大小姐，摆脱你那没人管的破日子？”

另一个男生跟着起哄：“就是，人家夏栀可是大美女，家境又好，跟你这种闷葫芦混在一起，不怕掉价啊？识相点，离她远点吧。”

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沈屿的心里。他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却一句话也没反驳。

他看着男生们扬长而去的背影，脑海里全是夏栀笑着递给他草莓的模样，是她家暖黄的灯光，是排骨汤浓郁的香气，是她亮晶晶的眼睛里，盛着的、独独属于他的光。

那些温暖太耀眼了，耀眼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想起自己冷清的家，想起常年不回家的父母，想起同学们私下里对他的指指点点。他和夏栀，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些男生的话像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他怕，怕夏栀听了那些闲言碎语，会像其他人一样，嫌弃他，疏远他。

与其等她主动离开，不如他先推开她。

这样，至少不会那么难堪。

于是，他开始刻意冷淡她。他逼着自己不去看她亮晶晶的眼睛，逼着自己忽略她递过来的速写本，逼着自己在她靠近时，竖起满身的尖刺。

可每次看到夏栀失落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风揉皱的纸，皱巴巴地疼。

这天放学，夏栀又一次追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她的眼眶有点红，手里攥着那颗没送出去的橘子糖，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沈屿，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沈屿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多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可那些刺耳的话又一次钻进耳朵，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移开视线，声音冷得像冰：“别跟着我了，夏栀。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夏栀愣在原地，手里的橘子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糖纸滚出老远。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她没忍住的、细碎的哭声。

香樟树下，少年的背影清瘦而决绝，少女的眼泪，落在被夕阳晒得发烫的柏油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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