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橘子味的黄昏

夏栀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撞见沈屿的。

夕阳把云絮染成蜜色，风里裹着路边便利店的关东煮香气。她背着画筒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余光瞥见身侧的梧桐树下，那个熟悉的瘦削身影正慢吞吞地走着，影子被拉得老长。

是沈屿。

夏栀眼睛一亮，小跑着追上去，脚步轻快：“沈屿！好巧啊，你也住这个小区？”

沈屿闻声回头，看到是她时，脚步顿了顿，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反应依旧冷淡，夏栀却不在意，自顾自地凑到他身边，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我家在三号楼，你呢？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

“五号楼。”沈屿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谁。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没再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夏栀时不时偏头看他，看他垂着的眼睫，看他被夕阳晒得微微泛红的耳廓，心里偷偷想，其实他长得一点也不难看，就是太不爱笑了。

小区门口的石凳上，夏栀的妈妈正拎着刚买的菜等她，看到女儿身边跟着个清瘦的少年，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栀栀回来啦。”夏妈妈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沈屿身上，语气亲切，“这是你的同学呀？长得真精神。”

沈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局促，耳根更红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喊了句：“阿姨好。”

“哎，好孩子。”夏妈妈越看越喜欢，拉着夏栀的手笑，“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吧？正好，阿姨今天炖了排骨汤，菜也买得多，沈屿，要不要去家里吃个晚饭？”

夏栀眼睛一亮，连忙帮腔：“是啊是啊！我妈炖的排骨汤超好喝的，你一起去吧！”

她的笑容太明亮，沈屿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他看着夏栀妈妈眼里的善意，再看看身边女孩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好。”

这是沈屿第一次走进夏栀的家。

客厅里的暖光灯亮着，茶几上摆着洗好的草莓，厨房飘来浓郁的排骨汤香，和他那个常年冷清的家，是截然不同的模样。夏妈妈忙着端菜盛汤，夏栀则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从果盘里挑了颗最大的草莓递给他：“吃呀，超甜的。”

沈屿捏着那颗草莓，指尖微微发烫。

他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夏妈妈，看着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夏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意。

原来，家的味道，是这样的。

是草莓的甜，是排骨汤的香，是有人笑着问你，要不要多吃一碗饭。

“小屿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夏栀妈妈一直往沈屿碗里夹菜。

吃完饭，夏栀妈妈还留了沈屿聊了会天，看天色晚了，便让沈屿回家了。

“夏夏，快来送一下小屿。”

“来了”

夏栀陪沈屿在楼下散了会儿步，“沈屿，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他们不在家”沈屿的声音很冷漠。大概是听出了沈屿声音里的冷漠，夏栀没有在追问他父母的事。

“也快到你家楼下了，我走了奥。”夏栀挥了挥手

沈屿望着夏栀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空气中还有着夏栀身上淡淡的橘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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