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徒手掰树根

手机屏幕亮着，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陈莽坐在断掉的树墩上，左脚踝肿得厉害，但他没看一眼。他只盯着直播右下角的人数——七十九万，还在涨。

他知道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身体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像是有股力量在四肢里流动，嗡嗡作响。

这种感觉很真实。

他低头看手心。刚才掰树根的时候，他试过捏石头，一下就碎了。现在手上连红都没红。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刚才喂熊的不是特效粉，是真药。不信？今天再给你们看个更狠的。”

弹幕立刻炸了：

“还来？你不要命了？”

“快跑吧，别播了！”

“我就等这一刻！”

陈莽没理他们。他撑着地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前面那棵枯松树下。树皮早就没了，老根露在外面，又粗又硬，像井盖一样大。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这树根最少四十公分粗，冻了三年，挖机都难动。我不用工具。”

说完他脱掉外套，只剩一件旧背心。腰带上的铜钱轻轻响了一声。

镜头拉近。

他双手抓住树根两端，脚一蹬，膝盖弯下。全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袖子直接撕开。

地面微微晃动。

“嘎吱——”

树根发出难听的声音，像铁棍被慢慢掰弯。

三秒。没人说话。

五秒。弹幕突然空白。

然后——

“咔！”

一声巨响，树根断了，断口喷出一股水，溅了他一脸。

他甩了甩头，抹了把脸，拎起断根扔到一边。动作很干脆。

镜头照向地面：断口整齐，木头纤维撕裂得很清楚，水正顺着缝往下流。

他拿出小刀，刮开湿木，塞进一条布条引水。不到半分钟，清水就滴进了铝碗。

他喝了一口，对着镜头说：“荒野求生，光聪明没用，有时候还得靠力气。”

弹幕疯了：

“我瞎了吗？这是树根？”

“你手是铁做的？”

“这力气太假了！肯定开挂！”

一个叫“焊工老张”的人连刷九十九个666红包，留言说：

“我干了二十年焊接，没见过这种劲！少说五吨！你是机器成精了吧？”

后面一堆人截图保存“手撕树根”的画面。

有人连麦喊：“莽哥！收我当徒弟吧！教我两招，我去工地吓死老板！”

陈莽笑了笑，没回答。他眼角扫了一眼远处的灌木丛。

那里，棕熊坐着。

它前爪收着，舌头一下下舔掌心。原本秃的毛现在已经长齐，又厚又亮，在夜视镜头下泛着暗光，像镀了层银。

它没靠近，也没走。就静静看着这边。

陈莽心里一紧。

他想起之前收到的一条私信：“你喂的不是熊。”

现在看，确实不对。不只是伤好了，整个状态都变了。毛发、眼神、气质……都不像普通动物。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低头喝水，笑着说：“看来咱俩都变强了。”

弹幕还在刷：

“熊怎么又回来了？”

“它是不是认你做老大了？”

“你到底喂的啥？能说吗？”

陈莽放下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配方不能说，说了你们都去喂，动物园要报警。”

他走过去捡起那段断根，掂了掂。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他顿了顿，看向镜头，“我现在这力气，不是临时的，是永久的，长在我身上的。”

他单手举起断根，像举杠铃。

“而且我能控制。”

话音刚落，他猛地把树根砸向地面。

“砰！”土飞起来，断根插进地里一半。

观众全炸了：

“这不是人该有的力气！”

“我桌子都在抖！”

“建议改名叫‘人形打庄机’！”

“焊工老张”又刷了个红包，数字是5201314。

留言写着：“以后修车就看你直播学技术，比书管用。”

陈莽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搓了两下。这个动作一出，弹幕立刻刷屏：

“摸鼻子了！要放大招了！”

“上次摸完就躲野猪！”

“这次是不是要打熊？”

陈莽没理。他转头看棕熊。

熊也在看他。

一人一兽，隔着二十米，谁都没动。

几秒后，棕熊低下头，继续舔爪子，动作很轻，像在清理什么。

陈莽收回目光，面对镜头。

“我知道你们不信。换我也怀疑。但事实就在这儿。”他摊开手，“没道具，没剪辑，没特效。这根树根，是我亲手掰断的。”

他握拳，指节“咔”响一声。

“而且，这才刚开始。”

弹幕刷得更快：

“求日常直播！想看你用这力气生活！”

“缺帮手吗？我报名！”

“能不能搬石头？我们村有块三百斤的大石！”

陈莽刚想说话，忽然皱眉。

他低头看右手。

手心没伤，但皮肤下面有点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跑，从指尖冲到小臂。

他不动声色，把手插进裤兜。

刚才掰树根时不痛也不累。但现在，那股力量在身体里窜动。

不是失控，是还在适应。

他想起系统提示音早就没了。每日投喂倒计时还在走：23:58:17。

时间没停。任务还得做。

他看向棕熊的方向。

熊已经站起来，往林子里走。步伐稳，前掌落地没声音，毛发在夜里依然泛着冷光。

走了几步，它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吼，没叫，就是静静看着。

然后抬起右前爪，轻轻点了点地。

像打招呼。

又像回应什么。

陈莽站着没动。

他知道镜头拍到了。

弹幕爆炸：

“熊点头了？？”

“它听得懂话？？”

“这互动太神了，但我有点感动……”

“你们是不是有联系？？”

陈莽没答。他慢慢抬起手，回了一个OK手势。

下一秒，右臂突然一沉。

那股力量猛地压下来，像心脏被人攥住。

他呼吸一滞，手指抽了一下。

镜头没拍到这个细节。

但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张扬，多了警惕。

他低头看手，慢慢握紧。

掌纹深处，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线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他没说话。

只背上包，调整支架，确保直播还在。

“今天先这样。”他说，“水有了，力气也试过了。接下来……还有新花样。”

弹幕一片哀嚎：

“别关啊！正看得爽！”

“求加播！我能熬！”

“你脸色白了，是不是虚了？”

陈莽笑笑：“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待会还有事。”

他喝了口水，润了嗓子。

远处，最后一片树影消失在黑暗里。

棕熊走了。

但他知道，它还会回来。

就像这力气，不会无缘无故来，也不会轻易消失。

他摸了摸鼻子，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直播右下角，人数突破八十万。

评论还在刷。

突然，一条新私信跳出来。

ID：【山林守夜人07】

内容只有一句：

“它开始听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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