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视眼

右眉骨那道疤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痒，是像被钉子扎进去一样，直往脑袋里钻。陈莽哼了一声，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他抓紧手机，镜头还对着灌木丛。红外画面里那个热源还在，狼趴着没动。

可他的右眼忽然黑了一下。

下一秒，眼前变了。

左眼看还是黑漆漆的树林，右眼却变成灰绿色，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样子，但又特别清楚。树皮的纹路、地上的落叶、三米外一根断掉的树枝，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靠？”

他眨了眨眼。

左眼正常，右眼还是绿的。

两个画面叠在一起，头嗡嗡响，有点想吐。

他扶住树干站稳。这不是手机的问题。手机的红外成像是整个画面变色，不可能只影响一只眼睛。这种感觉是从眼睛里面来的。

“系统……来了？”

脑子里没有声音，也没有提示。但他知道，这东西生效了。

他咬牙，把手机对准三十米外的热源点。在右眼的绿光视野下，轮廓更清楚了——那只瘸腿狼正在用前爪刨土。最奇怪的是，它爪子上沾着一点光，像是药膏残留，在夜里泛着淡淡的蓝光。

弹幕炸了：

“主播换设备了？”

“刚才那光是不是从狼爪上冒出来的？”

“你右边树后面有动静！”

“别告诉我你是裸眼夜视！”

陈莽没空回。他盯着狼的动作，心跳加快。药膏不仅能治伤，还会发光？这说不通，但眼前就是真的。

他低声说了句：“急急如律令。”

不是为了驱邪，是习惯。每次要做大事前，他都会说一句。说完心里就踏实些。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比之前强了。不能再等了。狼在动，说明药起作用了。再不靠近，证据就没了。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树，他慢慢往前走。地上湿滑，踩在苔藓上容易打滑。他低头看了眼鞋底，发现开胶了，露出半截铜钱——那是庙里求来的，说是能辟邪，现在看来没用。

走到一半，狼突然停了。

抬起头，耳朵竖起来，鼻子动了动。

陈莽立刻停下。

狼发现了什么。

他屏住呼吸，手机紧紧对准。在右眼的绿视野里，狼的眼睛反着微光，像两颗小灯泡。它没看镜头，而是盯着左边某个地方。

几秒后，它继续刨。

土被扒开一个坑，它低下头，好像在埋东西。陈莽放大镜头，看清了——是那个药瓶的碎片！刚才涂药的石头碎了，瓶底还连着半截标签。

狼用爪子把瓶子推进坑里，再用土盖上，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它懂？”

陈莽脑子一震。这狼不只是吃了药，它知道这东西重要，特意藏起来了。

弹幕也疯了：

“它在掩埋证据！”

“这智商不对劲！”

“主播快拍腿！看看伤怎么样了！”

“你背后那棵树歪了！”

陈莽回头看了一眼。

树是直的。

他骂了一句：“别瞎喊。”

再转回来，狼已经站起，瘸着左后腿准备走。就在它抬腿的时候，陈莽发现——原本溃烂流脓的腿根，竟然长出一小块粉红色的新肉，正往外翻新皮！

“活了？！”

他瞪大眼睛。

这不是好转，是再生！野狼自己根本不可能愈合这么快，除非……

“真是系统起效了！”

他激动得忘了危险，拔腿就追。

“等等！别走！”

脚步不稳，右眼的绿视野让他判断错了距离。明明看着还有五米，结果一步跨出去，整个人直接撞上前面一棵树。

砰！

头撞到树干，鼻梁先着地。

手机猛晃，最后一帧画面拍到了狼回头的样子，左后腿的新肉清晰可见。接着画面乱抖，只剩树叶晃动。

陈莽摔坐在地，鼻血往下滴，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顺着裂痕流下来。他顾不上擦，先摸手机，确认直播还在播。

弹幕刷疯了：

“撞树了！！”

“主播流血了！”

“刚才拍到了！肉在长！”

“这特效太真了，剧组报销医药费吗？”

“红外模式租的吧？五百一天那种？”

他喘着气，抹了把鼻血，笑了。

疼，但值。

他真拿到能力了。

狼的速度还没来，但夜视已经是实打实的本事。黑夜对他来说不再是盲区。

他抬头看树，撞的位置离地一米七，正好是他额头的高度。树皮上有血迹。他伸手摸了摸，又看了看手上的血。

“下次记得低头。”

正说着，直播间跳出连麦请求。

ID：刀哥。

头像是一把砍刀插在木头上。

陈莽皱眉。这人是个户外主播，粉丝三百多万，专拍刺激的事。上次举报他“吃野味”的人里，就有这家伙。

他不想接。

但对方连发三条消息：“兄弟，开个夜视仪就这么费劲？要不要赞助你一台？”

陈莽冷笑，点了接受。

画面一闪，右边弹出小窗。刀哥的脸出现了，背景是城市夜景，他坐在车里，穿着冲锋衣，嘴角带笑。

“莽哥，好久不见啊。”他语气轻松，“刚看你直播，挺精彩。夜视功能不错，设备升级了？”

陈莽擦了擦鼻血，盯着镜头：“自己长的。”

刀哥一愣，随即笑出声：“行，你牛。那你告诉我，你这红外分辨率多少线？帧率多少？民用设备做不到实时追踪热源。”

“我不懂这些。”陈莽说，“我只知道，我刚才看见一头会发光的狼，在给自己埋药瓶。”

刀哥笑容淡了：“剧本写得挺细。那你这鼻血也是设计的？挺逼真。”

“你要不信，你现在进山，我教你撞树。”

“呵。”刀哥摇头，“流量可以理解，但别拿野生动物编故事。真有这技术，早被国家收编了。”

“那你去申请呗。”

“我是提醒你。”刀哥脸色冷下来，“别搞虚假内容，砸了咱们户外圈的招牌。”

陈莽盯着他，忽然笑了：“刀哥，你做过直播撞树流鼻血的梦吗？”

“什么？”

“因为你马上就要做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切断连麦。

小窗消失。

弹幕瞬间爆炸：

“刚才是对线？”

“刀哥脸都绿了！”

“主播硬气！”

“但我还是怀疑……这太玄了。”

“等等！主播右眼颜色变了！”

陈莽没看弹幕。

他正看着自己的手。

鼻血还在流，一滴滴落在掌心。他忽然发现，右眼看的血颜色不一样。不是红的，是黄绿色的，流动的时候还有一点荧光。

他抬起左手，对比两只眼睛看到的画面。

左眼：血是红的。

右眼：血是黄绿色的，带着一点光。

“这眼睛……还不稳定。”

他闭上右眼再睁开。绿视野还在，但边缘开始模糊，像信号变弱。他揉了揉眉骨，刺痛轻了些，但胀感还在。

他知道，这能力刚来，还没完全掌握。

但他也知道，从现在起，他不再是那个靠拼命换流量的小主播了。

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能帮动物，也能对付人。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点虚，但站住了。手机电量剩5%，屏幕裂了条缝，但画面还在。他调低亮度省电，镜头重新对准狼离开的方向。

地上有爪印。

在夜视下，爪印边缘有一点微弱的荧光，像撒了夜光粉。

他沿着痕迹走。

一步，两步。

突然，前方树根处有一点反光。

他蹲下，拨开落叶。

是一块指甲盖大的玻璃碎片，沾着药膏残渣，正发出蓝光。

他捡起来，捏在指尖。

“你还留了东西给我？”

他抬头，看向林子深处。

爪印一直延伸进去，没有中断。

他知道，狼没走远。

它在等他。

或者，是在引他。

他把玻璃片放进背包夹层，摸了摸鼻梁上的伤。

血止住了。

他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前方。

迈出一步。

左脚踩进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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