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手指

初夏早上六点。

大兴安岭外的一片山坡上，没人来过。

地上湿漉漉的，全是泥和碎石，草木长得密，山里还有雾，看不清前面十米的地方。

陈莽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他右眉毛上有道旧伤在流血，脸上也有擦伤，迷彩裤破了个口子。他背着一个战术包，上面挂满了自己做的工具。登山靴底下粘着几枚铜钱，全是泥。手机屏幕裂了，电量还剩17%。

他是户外主播，二十五岁，没什么名气。上个月直播“吃野味”被抓住，关了七天。出来后借了高利贷买设备，想靠这次进深山直播翻盘。这地方不让进，他还是来了。

现在他摔伤了。

逃跑时踩空，滚下坡，头撞到树，晕了几秒。醒来发现信号只剩一格，腿发软，耳朵嗡嗡响。

他掐了下大腿，疼得咧嘴。这才慢慢翻过身，靠在树上喘气。

他习惯性摸了下鼻子——紧张时总这样。

手指刚碰到鼻梁，突然一麻，像有电窜进脑子。

脑子里响起声音。

冷冰冰的，没感情。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凶兽投喂系统】激活。”

陈莽一愣。

他左右看看，没人，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又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不是做梦。

那声音继续说：“每天要给野生动物喂含人类制剂的食物。成功后，可获得它的一项能力。第一次任务24小时后发布。”

说完就没声了。

陈莽张了张嘴，没出声。

低头看背包，里面有个密封袋，装着他自制的泡面调料。平时煮面用，加了辣椒粉、鸡精、腊肉末，是他自己配的。

现在袋子在发热。

表面有水珠，像是里面变了样。

他伸手一碰，烫得缩回手。

“什么情况……”

他盯着调料包，又摸了下鼻子。

那种麻感又来了。

这次更清楚，像有根线连着大脑。

他想起小时候在江边打架，打完也爱摸鼻子，那时就有这种感觉。那次他救了个落水小孩。别人说他傻，他说他爽。

现在这感觉，好像接上了什么。

他咬牙拿出手机。

信号半格，上传慢，画面卡了三秒才连上直播间。

标题八个字：“误入禁区！生死未知”。

镜头对准自己。

不到三秒，弹幕炸了。

“主播脸破了？”

“这树皮像蛇啊！”

“是不是摔傻了才敢来这儿？”

“上次演吃虫，这次演出事？剧本太假。”

陈莽扯了下嘴角，带着川渝口音：“别慌，哥命硬！就是摔了一跤……哎你别说，这树还真像蛇皮。”

说话时他又摸了鼻子。

麻感猛地冲上来。

同时看见调料包水珠更多，袋子鼓了一点。

他赶紧把袋子塞进怀里，动作有点乱。

弹幕刷屏：“藏啥？”“怀里东西发热？”“兄弟截图了，刚才冒烟！”

陈莽咳两声，稳住情绪：“拍啥拍，哥带你们看真的。”

他把镜头转开。

树影多，雾没散，地上有脚印，深浅不同。

“看见没？野猪走过的路。那边还有鸟粪，新鲜的，说明刚飞走。”

弹幕安静了些。

有人问：“真进禁地了？”

“信号这么差，不像假的。”

“主播你棺材板要加滑盖吗？”

最后这条是叶晴发的。

她是直播间管理员，计算机系辍学生，技术好，脾气冲。平时总骂他作死，但他每次出事，她都第一个封黑粉、删恶意链接。

陈莽认识她的ID。

他对镜头笑：“晴姐放心，我命贵，债主还没收我呢。”

弹幕又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打赏。

“别装了，快说怎么受伤的。”

“你背后那棵树，纹路动了没？”

陈莽回头一看。

树皮一圈圈往上绕，像蛇鳞。风吹过，光影晃，看着像在动。

他头皮一紧。

没时间细看。

手机响了。

电量剩13%。

得省电。

但直播不能断。

这是他唯一能联系外界的方式，也是翻身的机会。

他靠着树，不动。

头还晕，腿没力气。

调料包还在热。

系统没再说话。

他知道刚才的声音不是幻觉。

那系统认他当主人，给了他一条活路。

虽然听起来离谱。

喂动物？人类制剂？

他低头看调料包。

辣椒粉是人吃的，鸡精是人吃的，腊肉末也是人吃的。

这些算不算“人类制剂”？

如果真能拿这个喂野兽，换点本事……

比如狼的速度，熊的力量，鹰的眼睛……

他抬头看天。

雾里透出一点光。

一声鸟叫打破安静。

远处有动静。

他没动，也没出声。

手又摸上鼻子。

麻感还在。

调料包越来越热。

弹幕还在跳。

“主播别动。”

“红外拍到你后面有东西跟着。”

“快检查背包！”

陈莽不回应。

他盯着战术包，心跳加快。

这事不能说。

说了没人信。

但他得试。

等身体好点，就去找动物。

只要系统是真的，这调料包能换能力……

他就能活着出去。

还能红。

不只是流量，是真本事。

他靠在树上，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不再慌，也不狼狈。

像猎人盯住猎物那样。

他低声说：“老子要是能活下来……”

顿了顿，笑了。

“以后直播，真给你们整点野的。”

手机还开着。

直播没断。

他坐着没动。

头还晕，腿还软。

调料包一直热。

系统沉默。

倒计时还没开始。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会有任务。

七天完不成，就得死。

现在他只能在这儿，等身体恢复，等信号稳定，等那个声音再响。

他摸了下鼻子。

麻感，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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