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机宴

开机宴热闹非凡，但能和投资方、制片方坐在一桌吃饭的，没有几个。

李寻梦是其中之一。

蔺文蹲身将裙摆整理妥当后，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她扒住桌边，只觉天旋地转，身体不可控地歪倒下来......

似有一只大手，托着自己的后背缓缓站直。迷糊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好意思，可能是低血糖，我先扶她过去。”

她松开手，整个人倒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别碰瓷儿啊。”玩笑话伴着些许心跳的紊乱声，透过胸腔穿进耳朵里，闷闷的。

她无心应答，只是紧抓着眼前的胳膊，缓慢移动到后面红布铺着的小桌。趴着缓了好一阵子，长舒口气，从兜里掏出块牛肉干：“更正一下，我是血压低。”

“无所谓，反正都是有病。”陈礼抻抻被她攥皱的衣袖，单手解开西装扣子，随性地坐在她旁边，“你的小皮裙呢，怎么没穿？”

“没时间。”蔺文嚼着牛肉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拜你所赐，约好的定妆照没拍，算是得罪李寻梦了。”

他正拿起杯子喝水，听到这话噗嗤一笑：“阿杰替你顶班，时间应该是富裕的。有没有可能，是你能力太差，才耽误了定妆照的拍摄？”

“你放......”她张口反击，却被震耳的音乐盖住，随后主持人上台。看着转身鼓掌的陈礼，心里越想越气，攥紧拳头用力一击！

他一阵闷哼，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蔺文昂着头，口型夸张：“卑鄙。”

陈礼身子后仰，靠近她挑眉一笑：“多谢夸奖。”

“有请万华集团董事，也是我们此次投资方代表，廖安，廖先生上台讲话！”

轰鸣掌声中，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那张铺着金色绒布的大桌上站起身，一手系着西装纽扣，一手打着招呼笑走到台前。

这人大概五十来岁，脸上的皮肉耷拉着，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开口说话时，似有一口浓痰卡在嗓子里，声音低沉而黏腻。

蔺文单手托腮放空大脑，场面话一句没听。

“这就是李寻梦的金主靠山。”陈礼歪着身子，小声八卦着，“出了名的好色。据说家中有悍妇，亲自下场手撕小三小四，给他解决了不少桃花债，但依旧挡不住七八线艺人往他身上扑。”

“各取所需吧。”她视线游移，瞥见一个端酒水的男服务员，站在隔壁小桌旁，掏出手机对准大桌。

狗仔么？

蔺文坐直身体，顺着拍照的方向望去。见李寻梦坐得端直，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托着下巴，仰头崇拜地望着台上的人。流畅的面部线条搭配恰到好处的盈盈笑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她嗤笑一声，对这样的绯闻制造手段已是见怪不怪。

投资方、出品方、制片方......各个重要人物依次登场发言，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正式开宴。

饥肠辘辘的蔺文，看见精致摆盘的饭菜，没有任何欣赏，只一味狼吞虎咽。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水晶吊灯下浮动着酒意与精心营造的热络。

悦盛传媒的总经理王启明喝得满面红光，手持酒杯在投资方和出品方之间笑着陪酒。与投资方廖安耳语几句后，两个人笑着离开酒桌，踉跄着朝蔺文他们的小桌走来。

“廖董！我给您隆重介绍，悦盛传媒最顶的大美女，拿过三次金像奖的著名摄影摄像师，蔺文！”王启明大臂一挥，看见酒桌上那个不修边幅、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女人，不由得脸色一僵。

蔺文一口排骨塞进嘴里，见领导介绍迅速站起，捂着嘴深鞠一躬。

“这......贵公司还真是......审美独特。”满心期待的大美女，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廖安有些失望，猥琐的眼睛露出满满嫌弃。

“蔺文是我们公司劳模，本来一天时间都要拍外景。一听廖董要来，拼命压缩工作量，就为了敬您一杯酒呢！”陈礼换了她的香槟，倒满一杯白酒，自己也顺势提了一杯，“久仰廖董大名，今日得见，我也是三生有幸！我俩敬您一杯，祝廖董身体康健，宏图大展，也祝我们《许一世芳华》收视长虹！”

见廖安情绪和缓，王启明满脸堆笑介绍起来：“这是我们公司总监，陈礼。后续他将负责咱们电视剧的拍摄工作，有任何问题，直接找他！”

陈礼笑着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又连敬了两杯酒，哄得投资方开怀大笑。

蔺文被冷落在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干端着酒杯赔笑。

人走后重新落座，她牵强的笑意转瞬即逝。

一顿饭的工夫，自己便失去了总监的竞聘资格。她有些懊恼，后悔没有换衣裳，打扮得体再来。

这一局，算是彻底输给陈礼了。

她闷了两口白酒，辣得眼泛泪花。

“你没带手机么？小敏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哼着歌心情大好的陈礼，接通电话后将手机直接递了过来。

“姐，电视台宋朗打电话到办公室，让你明天上午有时间务必回他消息。我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你那边......”

“知道了，挂了吧。”蔺文懒得听她啰嗦，直接挂了电话。掏出手机想给宋朗打过去，才想起手机在养殖场摔坏了。

一时间更是苦闷，又灌了几口白酒。

“唉哟这可不是水啊！你喝过白酒么？可别在这出洋相啊！”陈礼见她醉意初显，忙夺过酒杯，跟王总打声招呼后，强行将蔺文架离了宴会场。

她捂着头蹲在台阶上，只觉胃里烧得厉害，想吐又吐不出来。眼前的人影，从一个变成两个，街道上的灯光变得朦胧。

“车来了车来了！”陈礼搀着她进了出租车，“新园小区北门，谢谢。”

她贴着车窗，贪婪享受着冰凉触感。

陈礼在旁边说着什么，声音忽远忽近，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聒噪。

车子终于停下，陈礼付了钱，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弄出来。凭着记忆找到了五号楼，摁下19层的电梯。找到1902后，攥着她右手拇指，摁在了智能门锁上。

伴着“滋滋”声，门锁打开。

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隐约看见黑暗客厅中站着个人。陈礼吓了一跳，眯着眼抱紧蔺文，缓步退到门口：“谁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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