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对头

“早啊文姐！”

次日一早，蔺文前脚刚踏进公司，迎面碰见死对头陈礼。这家伙，通常无利不起早，笑的褶子越多，挖的坑就越深。

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是云淡风轻，挂起一如既往的假笑：“早啊陈儿，你比我还大俩月，实在担不起你那声姐。”

“能力越大，身价越高不是？”他凑前一步，人畜无害的笑容里，裹着几分算计，“上周的围读会，怎么没参加？”

“有事，请假了。”

陈礼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突然换了话题：“我记得，今天是电影《破晓》最后一次的外景补拍。文姐穿皮裙和高跟鞋，怕是不合适吧？”

“感谢提醒，这身是晚上参加开机宴要穿的。”蔺文抬手正了正他的领带，笑道，“你这一身西装革履，也不太适合去拍抗战专题片吧？”

“不劳费心。”他抿嘴笑着，抬手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先走一步。文姐，期待跟你的合作。下次的围读会，别再让小敏替你了。”

她看着陈礼走远的背影，凝眉沉思。没等想明白这死对头的“阴谋”，便被发来的微信转移了注意力。

学校李老师发来一段视频，里面是仁野坐在最后一排，手持书本听课的模样。他一脸求知，笨拙地跟随孩子们一起大声诵读，认真中带着点滑稽。

“您弟弟很乖，学习也很用功。”

只有又是叮叮几声响，发来六七张照片，都是贴脸照。

蔺文这才发现，仁野有点好看。

眉毛很浓，天然带着凌厉眉峰，配上宽额和那高挺鼻梁，藏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气场。偏一双浅棕明眸透着懵懂无辜，气血丰足的红唇又软化了些许硬朗。

这种反差，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深吸口气，摇摇头驱散想要整哭仁野的坏念头，在微信上回了几个字：“辛苦李老师。”

“文姐！”

小助理一声喊，吓了她一跳。蔺文忙关上手机，从袋子里掏出个三明治：“早啊小敏，吃饭了没有？”

小敏抱着行程表，一脸歉疚：“对不起啊，文姐。”

“咋滴了？”她把三明治塞到助理手上，接过行程表一看，顿时懵了，“《许一世芳华》的定妆照，不是定在后天吗？怎么提前了？”

“嗯......是陈礼在围读会上提的建议，想把这些重要角色的定妆照做个宣传小片儿，在开机宴上给投资方看。”

“可我今天，要去补拍《破晓》的外景......”蔺文话说一半，忽然纳过闷来，恨得咬牙切齿，“陈礼狗贼，真是给我挖了个大坑啊。”

“其实定妆照这种事，主要是看妆造合不合适，谁给拍都行。只有投资方安排的那个，叫......李......李寻梦的，指定要文姐你拍。”小敏推了推黑框眼镜，凑近小声道，“要不，让阿杰先拍一部分？”

“只能如此了。阿杰是我带出来的，技术上没问题，想来资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她拿起笔，在行程表上画了个圈，“进山后手机信号差，你给我发消息只怕来不及。下午五点差不多，天光就快没了，赶回公司大概需要四十多分钟，给李小姐安排在下午六点拍摄定妆照。”

小敏连连点头，接回行程表火速回到工位，开始联系摄影师阿杰。

蔺文则是到更衣室，换了身轻便衣服，又套了个工作马甲。翻出马甲兜里常备的小皮筋，利索绑了个马尾辫后，和同事打个招呼，自己拿着拍摄装备先一步开车去了影视基地。

上午九点开始补拍，下午六点拍定妆照，晚上八点的开机宴。算算时间，有些紧张。

等绿灯的五十秒内，她快速吞掉三明治，用矿泉水顺了顺后，拨通了电视台宋朗的电话。

“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一副慵懒声嗓。

“睡醒没有？”

“快醒了。”宋朗嘿嘿一笑，“晚间新闻还没到，这位观众还得等等。”

“别耍贫嘴，正经事。”绿灯亮起，她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借你们电视台的化妆师用用。”

“台里化妆师，和你们剧组的不太一样，你确定要吗？”电话里传来窸窣穿衣声，之后是拖鞋擦地的声音，“凭我的人格魅力，能给你借俩出来。”

“两个足矣。今天有个剧组要拍定妆照，我担心人手不够，借你们同事画一下底妆，能节省很多时间。”蔺文听到电话里的洗漱声，加快了语速，“抓紧帮我安排一下，越快越好。到悦盛传媒直接找小敏，她会把你们带过去。”

“欧了。”

电话挂断。

一路疾驰赶到影视基地，了解需要补拍的镜头后，蔺文便开始做准备工作，等同事们抵达后，配合道具组搭景拍摄。

进度比想象中的要快，就在她以为稳操胜券，能够提早回去拍定妆照时，导演将自己喊了过去。

“有个威亚镜头，替身穿帮了。”他用对讲机指了指监视器上，那眯着眼转过头来的武替，“咱们得重拍一个。”

蔺文点头：“可以，我来安排。”

“等一下蔺文儿。”导演将人喊住，将自己临时画的几个分镜头递了过去，“在保留原始角度补拍的基础上，我想加一个俯冲的角度，摄像机跟随咱们的角色，从上向下营造一种压迫紧张感。”

她仔细看看，胸有成竹：“可以，安排升降机到这里来。”

副导演出去转了一圈，满头大汗跑进来：“不行啊导演，场地本身就不大，要吊威亚，还要预留缓冲空间。实在没地方安排升降机。”

“无人机呢？”

副导演双手一摊，无奈道：“这里是禁飞区，如果是剧组拍摄，需要打申请。但是等审批下来，天光也就没了。”

手机振动，蔺文掏出一看，是小敏发来的信息：“文姐，一切顺利。”

她松了口气，走出去看了看拍摄现场，顿时有了主意：“威亚能实现么？”

导演正为那即将丢弃的绝佳镜头感到惋惜，听到蔺文的话，眼睛都亮了：“你能上？”

“可以试试。”她望着悬挂半空的替身，不由得感叹龙套艰辛，更想快速拍完好让他歇息，“不过我需要一个经验最丰富的威亚师，安全检查做到位，牵引速度我要有话语权。”

“没问题！”导演满口答应。

绑上威亚吊起来时，才发现保持平衡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深吸口气，抱紧挂在身上的摄像机，强力压下心头恐惧后，用耳机对下面的工作人员说了声：“可以了。”

“蔺老师不要急，我们先慢慢走两遍，找找感觉。”

她点点头，在缓慢移动中慢慢掌握了平衡技巧后，正式开拍。

“准备......3、2、1，Action！”

她与替身同时移动，起伏坠落的瞬间，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出喉咙。蔺文紧咬牙关，聚精会神投入到拍摄中。

在最后替身远去时，镜头移动，逆光的拍摄角度完美规避了穿帮问题。

下降落地后，她的双腿有些发软，忙将摄像机递给同事。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爆发出导演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过了！太他妈棒了！就是这个感觉！蔺文儿，牛B！”

片场响起的掌声和欢呼，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硬挺着走到厕所门口，才翻江倒海吐了起来......

手机传来嗡嗡振动声。

本以为是小敏打来催促自己回去的，掏出一看却是学校的李老师。

“蔺小姐，不好意思！仁野同学在课间后，一直没回教室。我们调了监控，发现他拿着书包，出去了......如果有联系您，请务必给我们回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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