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幕交易

晨雾未散，废弃工地外，黑色SUV排成半弧，像一口捕兽夹。扩音器里男声循循善诱，尾音却透着金属冰冷。陈放按住了跃跃欲试的分身，示意阿玖后退——对方敢亮牌，就必然备好后手。

"30秒考虑。"男人读秒，车门同时开启，六名战术装保镖散开，枪口加装捕网弹。废墟无遮，硬碰硬只会被活捉。

阿玖压低声音："左侧塔吊，滑索还能用，可退到隔壁厂区。"

陈放点头，掌心却在出汗。哥哥复活？他深知DreamScript的算法把戏——用记忆残片拼接数字人格，看似复活，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他不能赌，却也无法转身就走。

"15秒。"

读秒声像催命鼓，陈放忽然笑了，抬手朝声音方向比了个中指，下一秒甩出EMP弹。脉冲炸开，保镖通讯瞬间失灵，枪口火花乱窜，捕网失去准头。与此同时，分身倒握匕首，疾风般切入右翼，寒光连闪，两名保镖腕部中刀，枪坠水洼。

陈放拽起阿玖奔向塔吊，铁梯锈蚀却牢固。两人手脚并用攀至顶端，晨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滑索老旧，承重只够一人。陈放把阿玖推上吊座："你先走！"

"你疯了？下面全是枪！"

"我断后。"陈放咧嘴，笑意带着少年才有的狠劲，"放心，我命硬。"

阿玖咬牙，终究跃下。滑轮摩擦发出尖锐啸声，她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隔壁厂房屋顶。地面保镖抬枪欲射，却被分身不要命地缠住——30秒时限，足够拼个两败俱伤。

陈放深吸口气，纵身跳上另一根备用滑索，枪声在脚下炸开，子弹擦着钢索溅火。半空里，他听见分身发出低沉嘶吼，随即化为黑雾消散——30秒到，代价抽取：他失去小学全部语文课文的记忆。无数方块字在脑海碎成光屑，他却顾不上惋惜，身体已重重滚落在对面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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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内尘土飞扬，阿玖扶起他，两人沿着天车轨道狂奔。身后，对面塔吊被保镖切断滑索，巨大铁钩轰然坠落，砸起水泥雨。短暂安全。

阿玖打开平板，接入公共Wi-Fi，把自DS-02带出的压缩包拖进上传队列——里面包含主机架构图、猎杀协议、以及哥哥最后影像。进度条走到27%，厂区外却响起更多引擎声。DreamScript的支援车队到了，这次带来一架黑色无人机，螺旋桨掀起狂风，红外光束穿透破窗，锁定他们位置。

"上传来不及！"阿玖声音发颤。

陈放夺过平板，果断按下"云分发+定时全网直播"——48小时后，所有资料将自动公开；即便他们被抓，公司也堵不住舆论。"继续跑！"他把平板塞回背包，拉着阿玖跃下天车，钻进地下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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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幽暗，污水没过脚踝。阿玖的腿伤在寒冷中愈发严重，一步一瘸。陈放蹲下身："我背你。"少女倔强地摇头，却被他强行背起。污水溅在脸上，带着刺骨凉意，他却感觉血液滚烫——哥哥、阿玖、自己，以及那些仍被困在梦里的无名面孔，所有筹码都压在他背上。

前方出现分叉口：左侧通往城外排水闸，右侧标识"地铁5号线在建隧道"。陈放稍作犹豫，选择右侧——地铁线路人流密集，DreamScript不敢大张旗鼓搜捕。

隧道尽头，有微弱手电晃动，是夜班检修工。陈放放下阿玖，亮出自己身份证，谎称遭遇工地事故需要救助。工人淳朴，立刻用对讲机呼叫值班室。阿玖悄悄拉住陈放："不怕曝光？"

"要的就是曝光。"陈放压低声音，"DreamScript再只手遮天，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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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值班室刚把两人送上救护车，黑色SUV便风驰电掣赶到。保镖队长亮出"安保公司"证件，要求带走"盗窃嫌疑人"。检修工队长嗤之以鼻："报警走程序！想带人，等警察来！"

城市监控镜头正对着工地，保镖们不敢硬来，只能眼睁睁看救护车关门。车辆驶出隧道那刻，阿玖终于松口气，瘫靠在担架上。陈放望向窗外——雨幕重新落下，像一层灰白纱帘，把城市切割成模糊棋盘。

他摸出那张残缺的合影，指腹轻轻摩挲。哥哥的笑脸在雨影里若隐若现，仿佛在说：干得不错，但棋局才到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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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驶入市区环线，警灯闪烁，真正的警察终于接手。陈放与阿玖对视，知道最危险的一关暂时熬过。然而，就在警车准备驶往医院时，车载电台忽然插入一条紧急通缉：

"注意！两名'地下实验室'在逃嫌犯陈放、Tech-47，涉嫌严重数据盗窃与爆炸恐袭，发现请即刻扣押！"

车内警员瞬间拔枪，枪口对准两人。陈放心头一沉——DreamScript的动作比想象更快，他们直接把"受害者"包装成"****"。

雨点砸在车窗，像无数冰冷的鼓槌。陈放缓缓举起双手，目光却落在车顶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正在同步直播。

"别开枪，我们投降。"他大声喊，声音透过未关的麦克，传进调度中心，也传上云端。

下一秒，他对着镜头咧嘴笑了，笑得张扬且狠厉——

"DreamScript，你们怕了吗？"

枪声未响，闪电先至。白光劈开城市天幕，照亮一张张惊惧的脸，也照亮这条注定血雨腥风的救赎长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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