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刚猝死就成了神界关系户？

第一章 刚猝死就成了神界关系户？

林悠悠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朵云上。

一朵真实的云，软绵绵的，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眨了眨眼，看见雕刻花纹的穹顶高不见顶，几缕云雾在梁柱间缓缓流动。

“我这是……”林悠悠撑起身，发现身上穿着一件没见过的月白色长裙，料子很轻薄，却异常温暖。

谁能告诉她，昨儿她还在公司加班，凌晨三点搞定PPT，刚按下发送键就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这里。

记忆的最后是心脏骤停的剧痛——所以，她死了？猝死了？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小殿下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悠悠转头，看见一位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飘了过来——真的是飘，脚不沾地。女子看着二十来岁，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头上别着一支简单的玉簪。

“你是……”林悠悠下意识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奴婢名唤青岚，是昀光真神指派来侍奉您的仙侍。”女子微微欠身，动作十分优雅，“您昏迷了三日，可有不适？”

真神？仙侍？这些词让林悠悠的脑袋嗡嗡作响。她试探性地问：“这是哪里？”

“清微宫偏殿。”青岚答道，见林悠悠一脸茫然，又补充说，“您不记得了吗？三日前您在瑶台仙宴上出了意外，是昀光真神将您带回来的。”

瑶台仙宴？林悠悠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记得电脑屏幕的蓝光，和窗外凌晨三点的城市夜景。

“我……我是谁？”她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

青岚的眼神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化为同情：“您是玄冥真神与昭华仙子之女，名唤云芷。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自千年前两位上神和离后，您便独自住在落霞山。这次是受天帝之邀，才来参加仙宴的。”

信息量有点大，林悠悠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定了定神，决定先问最基本的问题：“所以这里是……仙界？”

“正是。”青岚点头，“三界之巅，上古神界。”

林悠悠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种清雅的花香和雨后青草混合的气味。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能给我一面镜子吗？”她问。

青岚衣袖轻拂，一面水镜凭空出现。林悠悠凑近看去，镜中的脸确实是她，但又不太一样——皮肤好得过分，眼眸深处好像有极淡的金色光华在流动，整个人都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这张脸她用了二十六年，从没这么……有仙气过。

“小殿下，昀光真神吩咐，您若醒了，便去正殿见他。”青岚轻声提醒。

林悠悠点头，在青岚的搀扶下起身。她试着迈步，发现这身体轻得异常，好像重力都变小了。

她跟着青岚穿过长长的回廊，沿途看见了许多无法想象的景象——瀑布倒流而上，玉石栏杆外是触手可及的星河，各种奇花异草在没有风的环境里轻轻摇摆。

正殿比她醒来的偏殿还要宏伟。殿里没人，只有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穹顶下。男子身形挺拔，黑发用简单的玉冠束着，周身散发着一种温和又威严的气场，仿佛他本身就是天地间的一道法则。

“昀光真神，小殿下到了。”青岚恭敬地行礼，然后悄悄退下。

男子转过身来。

林悠悠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他的俊美超越了凡俗的认知，五官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好像能将人的神魂吸进去，却又平静无波，宛如亘古不变的星空。

只是被他这样注视着，林悠悠就感到一种莫名的慌乱，心跳漏了一拍——这不对劲，她可是刚“死”过一次的人。

“云芷。”他开口，声音平静温和，“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林悠悠诚实地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一些很遥远的事，像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昀光真神注视她片刻，缓缓说：“三日前瑶台仙宴，昭华仙子宣布将与天帝大婚。你当众质问，情绪激动引动了体内的神力，却因为掌控不当遭到反噬，昏迷不醒。”

每个字林悠悠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就跟听故事一样。

“我……质问什么？”

“你质问昭华仙子，为何在你破壳千年、神力迟迟未醒时离开你，如今又要嫁给别人。”昀光真神走到殿中的玉椅坐下，示意林悠悠也坐，“这些，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林悠悠摇头。她只记得Excel表格、项目截止日期和房东催租的微信。

“无妨。”昀光真神似乎不意外，“你天生神魂有缺，千年未曾觉醒，这次意外说不定是个机会。”他顿了顿，“你母亲昭华仙子与玄冥真神和离后，你便没人照拂。如今她即将成为天后，你的处境会更尴尬。”

林悠悠听得心里一紧。自己这是穿越到了一部复杂的家庭伦理神剧里了？

“那我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很现实的问题。

昀光真神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倒是比以前直接多了。”他手指轻敲玉椅扶手，“三日后，天帝大婚，你必须出席。到时候我会宣布，收你为记名弟子。”

林悠悠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庇护。”昀光真神说得理所当然，“我是如今仅存的三位上古真神之一，我说的话，三界没人敢质疑。”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威严。林悠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可能是整个神界最顶尖的大佬。

“那……我需要做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在哪都通用。

昀光真神看着她，缓缓说：“活下去，觉醒你的神力，别辱没了你父母的血脉。”

就这？林悠悠有点不敢信。

“师尊……”她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又顿住，有些无措地看向他。

昀光真神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然后他微微颔首：“去吧，青岚会教你必要的礼仪。三日后，我带你赴宴。”

林悠悠迷迷糊糊地走出正殿，青岚果然在外面等着。接下来的三天，她陷入了一种荒谬的学习中——怎么驾云，怎么行礼，怎么认各路神仙，以及最重要的：怎么在瑶台仙宴上不丢人。

她也是在这三天里，从青岚和其他仙侍的零星交谈中，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样貌。

这是一个后古时代。六万年前混沌之劫，上古众神几乎全部陨落，如今只剩下三位上古真神：昀光真神、启曜真神（也就是天帝），以及她的生父玄冥真神。而她的母亲昭华仙子，是凤凰一脉的上神，曾与玄冥真神结为道侣，生下了她这颗……千年没破的蛋。

是的，蛋。青岚委婉地告诉她，她是一千年前“诞生”的，但直到三百年前才终于破壳。破壳后神力微弱，神识混沌，被众神私下称为“痴儿”。昭华仙子在她破壳后不久便与玄冥真神和离，把她一个人丢在落霞山自生自灭。

“小殿下别往心里去，”青岚安慰她，“您现在不是好多了吗？昀光真神都说，您这次是因祸得福，灵台清明了许多。”

林悠悠苦笑。哪是因祸得福，是直接换了个芯。

第三天清晨，青岚为她换上正式的礼服。那是一袭渐变的流霞长裙，从肩部的月白过渡到裙摆的绯红，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凤凰纹路，走动时闪着光。

“这是昭华仙子派人送来的。”青岚小声说。

林悠悠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这具身体的底子本就好，稍微打扮就非常好看，只是眉宇间那份属于林悠悠的、现代社会的茫然和警惕，与这副仙气飘飘的皮囊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昀光真神在宫门外等她。他今天也换了正式的衣服，一袭银白镶金边的长袍，黑发半束，比三天前更添了几分威仪。见林悠悠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是审视一件自己亲手雕琢的作品，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尚可。”他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

两人乘云前往瑶台。越靠近目的地，遇到的仙神越多。林悠悠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同情与不屑。她挺直背脊，努力维持着青岚教的“上神仪态”。

云驾得很稳，她却有些心慌意乱。昀光真神就站在她身前一步之遥，那袭白衣在风中微动，清冷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传来。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离“庇护者”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他发丝在神光下的细微光泽。

瑶台比她想的还要壮观。整座悬浮的仙岛被七彩祥云环绕，到处是琼楼玉宇，仙乐飘飘，奇花盛开。众仙已经按位次坐好，见到昀光真神到来，纷纷起身行礼。

“昀光真神到——”

唱喏声传遍瑶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尤其在林悠悠身上停得更久。她能听见细微的议论声：

“那就是云芷？看着倒不像痴傻的样子……”

“装的吧？千年神力没醒，能聪明到哪去？”

“昭华仙子也是狠心，就这么个女儿，说不管就不管了……”

林悠悠眼观鼻鼻观心，跟着昀光真神走到最前面的席位。刚坐下，又一声唱喏响起：

“天帝、天后到——”

全场安静下来。林悠悠抬头，看见一个穿明黄帝袍的男子和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踏云而来。男子威严俊朗，女子美艳无双，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夺目。

那就是启曜真神，和她的母亲昭华。

昭华的目光扫过全场，和林悠悠对视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就平静地移开了，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小仙。

婚礼仪式繁琐又漫长。林悠悠木然地跟着众仙行礼、祝贺，心思却飘远了。她在想原来的世界，想那个没做完的项目，想出租屋里还没交的水电费，想自己是不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永远消失了。

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本君有一事宣布。”

是昀光真神。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瑶台中央。众仙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连天帝和天后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昀光真神转身，看向林悠悠的方向：“云芷，过来。”

林悠悠一愣，在青岚的小声提醒下才赶紧起身，走到他身边。她能感觉到全场的目光像石头一样压在自己身上。

“自今日起，云芷为本君记名弟子。”昀光真神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瑶台每个角落，“居清微宫修行，享上神之仪。”

一片死寂。

林悠悠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知道昀光真神说要收她为徒，但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用这么正式的方式宣布。这几乎是向三界宣告，她从此由他庇护。

“昀光，这……”启曜天帝开口，神色复杂。

“不妥吗？”昀光真神淡淡反问。

只三个字，却让全场气氛瞬间凝固。林悠悠看见昭华天后脸色微白，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自然无不妥。”启曜天帝最终微笑点头，“云芷能得你真传，是她的造化。”

昀光真神不再多说，对林悠悠道：“走吧，仪式结束了。”

就这样，在漫天仙神的注视下，林悠悠跟着昀光真神提前离席。她能感觉到身后投来的无数道目光，其中混杂着惊诧、羡慕，还有难以掩饰的嫉妒。

回清微宫的路上，昀光真神突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林悠悠犹豫了一下，诚实回答：“我在想，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我甚至可能不是真正的云芷。”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压在心底三天的问题，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如果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哪天回来了怎么办？如果被发现她是个冒牌货怎么办？

昀光真神驾云的速度没变，声音随风飘来：“你以为我收你为徒，是因为你是云芷？”

林悠悠愣住。

“我收你为徒，是因为你就是你。”昀光真神侧头看她，眼中映着流转的星河，“无论你是谁，从何处来，此刻站在这里的，便是我的弟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林悠悠心中炸开。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有神——如此明确地接纳了她这个“异世之魂”。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探究，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认可。

“师尊……”她轻声唤道，这一次，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真心。

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远方瑶台的仙乐渐渐模糊。林悠悠看着这位上古真神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神界，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而在他们离开后的瑶台上，众仙的议论终于炸开了锅。谁也想不明白，昀光真神为什么会突然收那个千年痴儿为徒。只有一个坐在角落的黑袍男子，望着云海深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手里的玉杯轻轻转动，杯壁上倒映着林悠悠离开时的背影。

“变数啊……”他轻声呢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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