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深海迷踪

意识像是碎冰在万年寒潭底的冰封，在无尽黑暗和冰冷的寒冷中慢慢聚集在一起。每一缕意识的回归都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小小却顽强地闪烁。本以为死亡是无边无际的虚无，是坠入无底的深渊、无止境的、没有意义的恐怖；是被尸人撕碎的尖锐、撕裂、折断骨头的痛苦，但是包裹着我的是一种温润。没有水泥地面跌碎的剧痛、没有尸人獠牙撕裂皮肉的痛苦，只有深邃如天地一般的静谧，以及四肢百骸周围蔓延开来的恰好的暖意，像冬日晒太阳的棉被，温柔地包裹着我，驱散了坠海时的凛冽寒意。“我……还活着？”沙哑的声音在胸口震动，陌生而干涩，像被岁月淘空的唱片，没有想象中那种海水涌进喉咙的窒息感，猛地睁开眼睛，瞬间被眼前景象吓住了呼吸。

眼前不再是黑暗的海底深渊，是一种澄明的蓝色，清澈得不可思议的蓝色。蓝色纯洁得没有一丝杂质，光线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是海面上苍白黯淡的光斑，而是无数小小蓝宝石碾碎成点点光流在周围轻流，温柔地照亮前方。我看到自己漂浮在一片半透明的浅金色光晕的气泡上。

气泡有两米左右的大小，轻浮在海水上，有一种玻璃般的薄，莹亮有弹性。我伸手，指尖触碰气泡壁，有丝微凉感，像触摸凝结的晨露，气泡壁发生凹陷弹回原来的形状，一圈金色的波纹浮现在海面，更让我惊叹的是，竟然能自由呼吸！我下意识地吸气，鼻腔里没有海水的咸涩，也没有尸人的腐臭，只有一股清冽的味道，像雨后森林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难言的清爽，直奔喉咙，让我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我喃喃自语，心脏狂跳。失魂落魄的过往浮现在脑海里，尸人驾驶着喷气式滑板，疯狂追赶，刹车失灵，纵身跃下，身体坠入海水里的刺骨寒冷、迅速坠落的失重感……我明明应该在深海窒息，被海水冲走内脏或是当成海底生物的猎物，可是，被神奇的气泡保护，安全漂浮在海底甚至可以正常呼吸。这不是噩梦，这是离奇的梦境。我用手掐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提醒我这不是噩梦。我低头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暖润的暖风从气泡里吹出，烘干布料，驱除寒意。

我试着活动一下四肢，可以在气泡里漂浮，在空中可以像失重的太空，两脚一蹬，向反方向飘去。气泡壁好像听到了我的想法，就带着我飘动，速度也很缓慢。好奇之心驱散了恐惧，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环境。我们正漂浮在一处巨大的海底峡谷内，深不见底，漆黑一片，像巨兽张开了巨口。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礁石崖壁，颜色呈靛蓝色，表面光滑如玉，布满不规则的斑点，在光线照射下发出幽幽的亮光。

崖壁上生长着许多从未见过的深海植物，根茎叶不分明，就像一团团漂浮的星云；有的通体白色，类似水母，顶端有许多细细的触须，触须上散落着绚丽的光点，随着海水游动，摇曳着作神秘的舞蹈；有的鲜艳的红色，形状犹如盛开的花朵，花瓣层层迭迭，边缘长着尖锐的倒刺，发出着危险而迷人的气味；有的像一串串紫色灯笼，悬挂在礁石上，灯笼内部闪着微弱的光，使深海更加诡异。

各种形态的深海生物游过，各种形状奇怪的生物我没有见过。一条通体银白的鱼游过来，这鱼身体薄得如同柳叶般，没有眼睛，头部两侧有两条像天线一样的触须，触须上有细小感应器，随时感应着周围环境。跟在我的气泡身后转两圈，摆一摆尾巴消失在蓝色的海洋里。接着又有一大群颜色鲜艳的小鱼游过来，只有指甲盖大小，身体就像一个彩虹，鳞片在光线下闪着金属般的光芒，它们集中在透明的植物的触须上，闪着细碎的光点。

最后让我震惊的是一头巨大的生物，它从峡谷深处游过来，体型大得如同小潜艇一样。它的身体是椭圆形，被厚厚的、像铠甲一样的外壳包裹起来，外壳呈深墨绿色，表面散布着很多金色的斑点。它没有头、没有四肢，只有身体的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像漩涡一样的口器，里面有几十根长度很大的触手，触手上有吸盘和倒钩。它游过来时，能感觉到海水的震动声音，那种低沉的虫鸣声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就像一只巨兽在咆哮，它的速度很慢，很沉静，似乎并不在意我，它沿着峡谷壁缓慢游动，有时候触手卷一块礁石进入口器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心突突地跳动起来。这样大的生物，在陆地上是无敌的，但它却在深海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生物。“这是哪里？”我又一次发问，神情显得有些不可置信。我一直以为深海是没有生命的地方，但是这一切却告诉我，这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这里的生物都不同，五彩斑斓的，它们是一个完整的、独特的系统，而我是陆地上的末日幸存者，却闯入了这个不属于我的、神秘而陌生的世界。

我开始思考这个气泡的来历，它不可能是天然的。不由得想到那些有关亚特兰蒂斯的传说。病毒爆发前，我在古籍和网络小说中，有关这座沉没海底的古老城市的记载，它曾经是高度发达的文明，拥有超越时代的科技，却因为一场大灾害而沉入海底。

难道这个气泡是来自亚特兰蒂斯的某种科技产物？这一想就再也按捺不住。我操控着气泡向上移动，气泡果然按照我的要求向上移动，身边的景象也都跟着变了样。高度变高了，光越发亮，流动的光更加密集，就像走进了一片光的海洋。我看到了更多的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生物像鸟，在水中就可以飞翔；有的动物会发出悦耳的声音，是在唱歌，有的海水呈现出各种各样的颜色，粉色的、绿色的、紫色的都在海底中汇聚成一片美丽的海底花园。当我沉浸在这种美好之中的时候，气泡却停了下来。我发现前面的海水中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光幕，光幕呈半圆形，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笼罩着下方一大片地区。光幕的颜色是淡蓝的，在光幕上有很多细密的纹路，似乎在发生着一种能量的波动。

气泡似乎也穿不过这道光幕，它凑近光幕，我看着有个建筑轮廓，光幕上有几个比较有气势的建筑像树木，看着就让人觉得特别奇特，很有一种曲线美，好像像是水晶做的一样，在光线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那里面……难道就是亚特兰蒂斯？”我怦怦跳。

我试着用手去触摸光幕，指尖刚接触光幕的表面，就感觉到一股清凉的能量，光幕上的纹路更加清晰。接着，传来了一个声音：“外来者，止步。”“你是谁？”我心里默念，那声音沉默了片刻：“陆地上的文明……已经濒临崩溃了”“是的！”我连忙说道：“泽洛斯族投射的远古病毒让半数人类成为嗜血的尸人，城市化为废墟，幸存的人们在绝望中求救。而泽洛斯族还准备用一种叫‘同寿’的大杀器要将地球彻底毁灭”，我恳求你们，如果你们真的有力量，请帮帮我们！那声音又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沉睡了几亿年，并遵守与你们祖先的诺言，不干涉陆地文明的发展。现在外星入侵者威胁整个星球的安全，违反了宇宙法则。你们的遭遇我们都知道，现在我开通通道，带你进入亚特兰蒂斯，但是，你需要接受我们的检测，证明你没有恶意，没有外星病毒。

话音刚落，光幕的边缘处有个圆缺口，缺口处的光是柔和的，同时有一股温柔的能量从那里流出，包裹着气泡，对我进行了全面检测。能看到一股温柔的能量在我身体里流动，扫描着我身体中的细胞，没有恶意，反而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心感。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温柔的能量消失在我身体里。这时候这个声音又出现了，“检测通过，你没有被外星病毒感染，也没有恶意。跟我来吧。”气泡开始缓缓向光幕的边缘处移动，当气泡通过这个边缘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光变得明亮，空气变得清新，周围没有海水了，那里是一片是一片广阔的水晶铺的地面，地面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我在水晶地面上慢慢降落，气泡在我脚下消散。眼前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城，许多由水晶建筑而成的高大的建筑拔地而起，高高地耸立在海面上，形状各异，每一座建筑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片光的海洋。

城邦中央是一座大宫殿，宫殿顶部是一个大穹顶，巨大的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宫殿周围有大量宽大的街道，街道两边有各种奇特的植物，叶子是透明的水晶色，上面散发着小点。在街道上有许多形状相似但却又不相同的行人在走，人的皮肤是淡蓝色的或银色的、眼睛是紫色的，头发像光带一样，散发柔和的光，穿着宽大的衣服，走路是从容优雅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这就是亚特兰蒂斯，沉没于海底的远古文明！我呆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这时，身穿银色长袍的亚特兰蒂斯人走过来，“欢迎你来到陆地的幸存者。”卡伦用标准的人类语言说道：“我奉国王之命前来迎接你”。我连忙说道：“你好，卡伦。我叫凌云，是一个机械工程师，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

卡伦微微点点头说道：“你不用客气，凌云。我们按照约定，应该在地球有危机的时候帮助陆地文明。现在请跟我来，国王陛下等我们。”我们来到中央宫殿，国王坐在王座上，他比普通的亚特兰蒂斯人身材高大，皮肤有淡金色，头发像黄金一样，眼睛有蓝色的。国王看我一眼，开口说道：“凌云，我们已经知道陆地上有这么多事情，你能够这么艰难的环境下还能找到亚特兰蒂斯，很有勇气。接下来我们讲讲对付泽洛斯族的计划。泽洛斯族的主力舰队已经在太阳系外围集结，他们预计在三个月左右到达地球。‘同寿’大杀器被他们安放在月球背面的基地中，并派重兵把守着。你们先派一部分精锐军队去摧毁月球背面的‘同寿’大杀器基地，然后联合陆地上的人类对付泽洛斯族的主力舰队”

我认真地听着国王的计划，高兴地说道：“陛下，这很好！陆地上还有许多幸存者的基地，这些幸存者手中有一些先进的武器装备，可以配合你们的行动。”“很好。”国王点点头道，“我们需要你担任亚特兰蒂斯和陆地人类之间的联络官，掌管情报和协调行动。

“我愿意做，我愿意去试试，国王走到我面前，将一枚水晶做的徽章交给了我：“这是亚特兰蒂斯的联络徽章，你可以随时找我们联系，我们可以保护你抵御泽洛斯族的能量攻击。这个徽章还可以让你进入亚特兰蒂斯的各个地方去。”我双手接过徽章，紧紧的攥住它，然后转回王座上，“卡伦会带你去休息，并给你安排各种培训，让你尽快了解亚特兰蒂斯科技和作战计划。明天我们会开军事会，开始联合对抗泽洛斯族。”

走出了宫殿，看着眼前美丽神秘的水晶城邦，我心中充满希望，握住了手中的联络徽章，紧紧地握住了人类文明的未来，从今天开始，我将是连接陆地文明和海底文明的联络人，是对抗泽洛斯族的战士，为这场决定两个文明存亡的战争贡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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