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故地。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巴国的野心不会就此熄灭,但至少此刻,他用铁与血,为岐国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将军,巴国守军已按盟约撤离,城门大开,只等我们接管。”司马错打马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杨郃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手抚摸着马鞍上的旧痕。
那是三年前,他率部在此与巴军血战留下的——当时阳西失守,他带着残部突围,身后是弟兄们的惨叫和冲天的火光,那滋味,比赤水河的冰还要冷。
杨郃挥手示意大军继续前进。
行至城门下,杨郃翻身下马。
青灰色的城墙饱经风霜,砖缝里还能看到暗红的血迹,那是岐国士兵的血,也是他心头难以愈合的疤。
守城门的岐国士兵见他到来,齐刷刷地立正行礼,甲叶碰撞声在空荡的城门洞子里回荡。
他对身后将士说道:“大军入城。”
进城之后,目光扫过城内的街道,巴国守军撤离得仓促,几家店铺的门板歪斜地挂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萧索的气息,却掩不住他心中翻涌的热流。
这是阳西城,是岐国的故地。
当年被巴人夺走时,他曾对着城墙立誓,总有一天要亲手将岐国的旗帜插回来。
如今,誓言终于应验,可他胸口的巨石,却并未完全落地。
“传令下去,”杨郃的声音沉稳有力,“左营接管城墙防务,仔细排查城砖、箭楼,不得遗漏任何隐患。”
“右营清剿城内奸细,登记百姓户籍,张贴安民告示。”
“司马错带兵接管粮仓和军械库。”
“诺!”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散开,脚步声、号令声在街巷里此起彼伏,为这座沉寂的城池注入新的生机。
杨郃沿着主街缓步前行,百姓们从门后探出头来,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是杨将军!”有人低呼出声,“当年就是他带着弟兄们守在这里,最后寡不敌众才退走的……”
“听说他在兴元打了大胜仗,把巴人赶跑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杨郃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那个总爱唱家乡小调的斥候,那个能开三石弓的弩手,那个把最后一块干粮让给他的亲兵……
他们没能看到今日,没能看到阳西重归岐国。
他走到当年的战场旧址,如今那里已变成一片空地,只有几株歪脖子树还立在原地,树干上的刀痕清晰可见。
杨郃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掌心的触感湿润而厚重,带着泥土特有的腥气。
这是岐国的土,他想,多少弟兄埋骨于此,才换来了今日的重归。
“将军,粮仓清点完毕,巴人果然没敢带走一粒粮食,只是也没剩下多少,看来他们确实拮据不堪了。”司马错兴冲冲地跑来汇报。
杨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彩,立刻组织人手,将粮食分一部分给城内百姓,就说是君上的旨意,让他们安心春耕。”
“诺!”
他转身走向城楼,拾级而上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指挥作战,亲眼看着巴军的云梯搭上城墙,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
如今站在同样的位置,望着城外连绵的田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好这里,绝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城楼上的玄鸟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杨郃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旗面。
阳光穿过旗面的缝隙,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温暖而真实。
杨郃知道,接管只是开始,巴国的野心仍在,边境的防线还需加固,百姓的生计要安顿,战死弟兄的名册要誊抄上报……
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但此刻,他站在阳西的城楼上,望着这片失而复得的土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他在,只要岐国的旗帜还在,阳西就再也不会失去。
他目光投向更远的西方——那里,廖荡还在与狄人厮杀,而他守住了东线,就能让廖荡没有后顾之忧。
夜色渐深,城楼上的火把熊熊燃烧,映着杨郃挺拔的身影。
他手握长刀,目光如炬,阳西的重归,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这,才是他陈兵河畔的真正意义。
汉水河的冰开始融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极了巴国此刻的心境。
而岐国的旗帜,在阳西城头猎猎作响,宣告着这片土地的新归属,也宣告着岐国不容侵犯的决心。
阳西城的城门吱呀作响,杨郃刚接管城防,就派郭监率三千兵马前往新的边境。
“将军,杨将军让咱们把营帐扎到东地,离巴国营地只隔三里地?”副将捧着信,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也太近了,万一擦枪走火……”
“擦枪走火才好。”郭监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灰飘落在地,“巴人刚退,士气不稳,咱们就得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让他们知道,这阳西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三日后,新的边境上搭起了连绵的营帐。
岐军士兵在河岸列阵操练,甲叶碰撞声、戈矛交击声震得河水都似在颤抖。
“将军,巴国营地那边动静不小,好像在加固营寨。”斥候回报时,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郭监站在瞭望塔上,巴军的帐篷确实在往后方挪动,连巡逻的骑兵都缩在了营地三里内。
他下令道,“让鼓手卯时就开始擂鼓,擂到亥时再停。”
震天的鼓声很快响彻两岸,岐军士兵踩着鼓点列阵,长矛如林,旌旗如潮。
“将军,巴国遣使来了。”亲兵来报。
郭监冷笑一声:“让他等着。”
直到日头偏西,鼓声暂歇,他才让人把使者带到帐中。
见了李严,强装镇定道:“我家将军说了,阳西已还,贵军何必咄咄逼人?不如按盟约划江而治,各自休养生息。”
“划江而治?”郭监慢悠悠道,“你们巴王率军越境时,怎么没想过划江而治?现在退了,就想谈条件?”
他猛地拍案,“回去告诉你们将军,胆敢越过我岐境半步,我军就过去拆了他的老巢!”
使者脸色煞白,却不敢辩驳,喏喏连声地退了出去。
消息传到巴国大营,巴将气得摔了帅案:“欺人太甚!他们真以为我巴军怕了不成?”
“将军息怒。”副将连忙劝阻,“岐军势大,又占了阳西地利,硬拼怕是讨不到好。不如……暂且忍耐。”
巴将狠狠踹了一脚帐柱,终究还是忍了:“传下去,各部严守边境,岐人也休想过来!”
与此同时,兴元城的杨郃正调兵遣将。
他命兴昌守将率两千人进驻阳西东侧的狼山,构筑壁垒;
又让兴平的两千向西移动,占据汉水河上游的渡口,形成夹击之势。
“将军,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司马错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兵点,有些担忧,“万一巴国真的狗急跳墙……”
“就是要让他们跳不起来。”杨郃指着沙盘上的阳西,“这里是他们咬到嘴边又吐出来的肉,心里肯定不甘。
咱们把兵摆得越足,他们越不敢乱动。”他顿了顿,又道,“给君上送封信,说阳西防线已固,请他放心。”
信使出发时,阳西城的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更急。
东地边境,岐军的营帐连绵十里,士兵们在雪地里操练,喊杀声震彻云霄。
对面的巴军缩在营里,连巡逻都改成了昼伏夜出。
郭监站在瞭望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付巴人这种狼崽子,就得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横,只有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刀枪,才能让他们记住疼。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两军的营地,却盖不住岐军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巴国的士兵缩在暖和的帐篷里,听着对岸传来的操练声,心里打鼓。
而岐军的士兵在雪地里挥戈劈刺,汗水融化了眉梢的冰霜,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便是杨郃要的效果——不是真的要开战,而是用重兵压境的气势,碾碎巴国的侥幸,夯实阳西的防线。
风雪中,阳西城的鼓声依旧,像一头醒着的巨兽,震慑着对岸的暗流。
而兴元、兴平、兴昌三城的兵马,如三道铁锁,牢牢锁在东境,等待着春天的到来,也等待着任何敢来触碰底线的敌人。
此刻的廖荡正率军赶往阳平,探马带来了梁州的消息,当他听闻与巴国议和的消息时,只是淡淡一笑:“稷弟做得对,东境安稳,我才能专心收拾狄人。”
他将盟书随手放在案上:“传令下去,大军继续前进。”
戈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眼中的决绝。
远方的阳平城墙隐约可见,那里,是岐国西境的起点。
而在巴国都城的紫宸殿内,巴王将盟书狠狠摔在地上,怒吼声响彻大殿:“廖稷!廖荡!你们给孤等着!明年秋收,孤必踏平梁州,撕了这狗屁盟书!”
殿外的风雪更大了,像是在为这场注定短暂的和平,奏响哀婉的序曲。
两国的算计仍在继续,刀枪虽已入鞘,却从未远离战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二十二章 东境固防》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