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为、为什么不能交流？”李响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看着那片冰冷的刀刃，又想起刚才的丧尸，胃里一阵翻涌，“万一……万一他们只是受伤了，需要帮忙呢？”

“因为第一阶段的感染者，还保留着部分生前的记忆和认知能力。”陆迟一边说着，一边率先朝着超市的方向移动，脚步轻盈而警惕，每一步都踩得沉稳，“他们会模仿生前的行为，甚至会求救、会哭、会对着你说‘帮帮我’。但那不是人在说话，只是病毒在利用大脑残留的神经回路，伪装成人类的模样，引诱你靠近。一旦你放松警惕，他们会立刻本能地攻击，把你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李响紧紧跟在陆迟身后，棒球棍横在胸前，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我不心软，不靠近……”

街道早已彻底乱了套。

几辆车连环相撞，扭曲的金属残骸堵在路中间，汽车的喇叭声尖锐地响个不停，像是绝望的哀嚎，却怎么也没人理会。

有车主从变形的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对着无信号的手机疯狂吼叫，眼神里满是崩溃；一对年轻情侣紧紧抱在一起，躲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下，身体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救命”，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却又很快被更多的尖叫声、嘶吼声淹没，像是被这末日的黑暗，彻底吞噬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迟没有选择走主路——主路太过显眼，混乱的人群和失控的车流，不仅会耽误时间，还容易引来丧尸的注意，很快就会被堵得水泄不通，变成一座死亡陷阱。

他转而钻进旁边的小巷，小巷狭窄而脏乱，路边堆着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和废弃的旧家具，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污垢，泛起浑浊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垃圾的腐臭味，刺鼻难闻。但此刻，这些杂乱的障碍物，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能让他们在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靠近超市。

“等一下。”李响突然伸手拉住陆迟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犹豫和怜悯，“你看那边……”

陆迟停下脚步，顺着李响示意的方向看去——巷子深处，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蹲着，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低声哭泣，哭声微弱，混在雨声里，若有似无。

那人穿着一条碎花裙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从背影看，应该是个女人，身形单薄，显得格外可怜。

“她……她好像需要帮助……”李响小声说，语气里满是不忍，“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陆迟眯起眼睛，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雨夜里视线模糊，光线昏暗，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女人的手在动，不是在擦眼泪，而是在疯狂地撕扯着什么东西，动作僵硬而诡异，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顺着女人的手往下看，只见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东西，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没了气息。

是只猫。

就在这时，女人猛地回头。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陆迟和李响清晰地看到，她的嘴周围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白色的猫毛，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诡异的绿光，没有丝毫人类的神采，只剩下贪婪与嗜血的欲望。看见陆迟和李响这两个活人，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兴奋的、野兽般的呼噜声，四肢着地，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不是跑，是纯粹的、充满攻击性的扑跃，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陆迟低喝一声，一把将身边的李响往后推开，自己则迎着女人冲了上去。在女人跃起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侧身，避开了对方锋利的指甲，同时手腕一翻，冰冷的刀刃从下往上斜刺而出，精准地捅进女人下颌与颈椎的连接处——这是前世用无数条命试出来的丧尸弱点之一，早期丧尸的脑干尚未完全僵化，切断这里的神经传导，能最快让其失去行动能力，比攻击头部更高效。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蹬踹，却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浑浊的积水中，徒劳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渐渐没了动静。

李响躲在后面，看着地上抽搐的尸体和陆迟刀上的血迹，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浑身都在发抖。

“别吐。”陆迟甩了甩刀上的血渍，血迹混着雨水落在地上，瞬间被冲刷干净，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省点力气，以后，你会习惯的。”

“这他妈怎么可能习惯……”李响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抗拒，“杀人……这是杀人啊……我从来没杀过人……”

“活着，就会习惯。”陆迟弯腰，检查了一下那只猫的尸体——早已没了呼吸，脖子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直起身，目光重新投向巷子尽头，语气凝重，“走吧，她刚才的动静太大，可能已经引来别的丧尸了，我们得快点，不能再耽误了。”

两人不敢耽搁，加快脚步朝着巷子尽头走去。巷子的出口，正好对着超市的后门——那是员工通道和货梯的入口，平时很少有人走，陆迟记得，前世老周就是带人从这里清理进超市的，因为正门早已被恐慌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混乱不堪，根本无法靠近。

超市的后门虚掩着，没有锁，里面隐约传来打斗声、嘶吼声，还有人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透过门缝飘出来，透着一股压抑的混乱与危险，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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