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统出现的前兆

“你这消防通道堆这么多货，万一着火了，人怎么跑？”男人指着角落里垒成小山的纸箱，语气激动，眼神里满是不满与担忧，“还有那灭火器，你自己看看，压力指针都在红区了，过期半年了吧？这要是真着火了，就是拿人命开玩笑！”

超市经理陪着笑脸，语气谄媚，却带着敷衍：“周师傅，您消消气，我们明天就整改，明天一定整改，绝不拖延……”

“明天明天，又是明天！”老周气得脸都红了，胸膛剧烈起伏，“我干消防三十年，见过太多‘明天就改’，最后变成‘再也改不了’的悲剧！火灾不等人，出事了，你有十个明天也没用！”

陆迟推着购物车，慢慢靠近。

是老周，没错。比记忆里年轻一点，头发也没那么稀疏，但那股执拗、认真，眼里容不得半点安全隐患的劲儿，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老周到死都坚持用机械钟表，而不是系统提供的精准时间；坚持手绘地图，而不是直接调出系统界面上的地图；坚持相信“能摸得着、能看得见的东西才是真实的”，拒绝被系统的数据流绑架。

后来，系统给了他一个称号：【守旧者】。

这个称号里，没有尊重，只有赤裸裸的嘲讽，嘲讽他固守成规，不懂得“适应”新世界的规则。

“周师傅。”陆迟停下脚步，开口喊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老周转过头，警惕地打量着陆迟，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审视：“你谁？我不认识你。”

“我是谁不重要。”陆迟看着老周，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意有所指，“我听说您懂消防，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如果整栋楼的结构数据都是错的，图纸上的标注和实际情况完全对不上，该怎么办？”

这是一句只有老周能听懂的话。

前世，老周喝醉的时候，曾跟他说过，他退休前最后一个项目，就遇到过开发商篡改消防图纸的事，实际建筑的消防布局，和备案的图纸完全不符。

他当时就上报了，但没人重视，没人理会。

三个月后，那栋楼发生了火灾，因为消防通道被堵、灭火器无法使用，最终烧死了十七个人。那件事，成了老周心底永远的痛，也让他更加坚信，纸面数据不可信，只有亲眼所见、亲手触摸，才是最真实的。

老周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眼神里的警惕更甚，语气严肃：“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的意思是，有时候，过分相信纸面数据，会死人的。”陆迟迎着老周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得亲自去看，去摸，去敲敲墙，听听声音，才能知道真相，才能避免悲剧发生。”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老周脸上的怒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他死死地盯着陆迟，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陌生人的身份，判断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你……”老周刚要开口，想问些什么，超市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电压不稳，那种微弱的、随机的闪烁。而是所有的灯光，同时明灭，频率整齐得诡异，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暗中测试电路，操控着这一切。

广播里的情歌突然卡顿了，歌手甜腻的声音被拉长、扭曲，变成一种尖锐、刺耳的非人生物电子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滋——检测——滋——连接——滋——”

只有一瞬，不到一秒的时间，灯光便恢复了正常，广播里的情歌也重新变得流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超市里的顾客们茫然四顾，有人皱着眉头，低声骂了句“什么破电网，吓一跳”，有人则毫不在意，继续挑选商品。

但陆迟清楚地看见，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凝重——他也看出来了，那些灯光闪烁的节奏，和消防演习时的紧急信号频率，一模一样。这不是巧合，是系统的前兆，是系统在测试全球的电子设备，为即将到来的绑定做准备。

“小鱼，过来。”陆迟一把将小鱼拉到身边，语气急切，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怎么了，叔叔？”小鱼被陆迟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紧紧抓住了铅笔盒，眼神里满是不安。

“听我说，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跟着这位周爷爷，好不好？”陆迟蹲下身子，与小鱼平视，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眼神坚定而认真，“他会保护你，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千万不要乱跑，不要离开他。”

小鱼看着陆迟严肃的眼神，心里更加不安了，眼眶微微泛红，抓紧了陆迟的衣角：“那你呢？叔叔，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有点事要确认，必须留下来。”陆迟站起身，摸了摸小鱼的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听话，好好跟着周爷爷，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转身，看向老周，眼神坚定：“周师傅，麻烦你，带她去仓库区，最里面那间冷藏库。门是钢制的，很坚固，通风口有栅栏，不容易被攻破，可以暂时避难。”

老周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冷藏库的位置”，也没有问“你要留下来做什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三十年的消防职业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眼前这个陌生人的语气太过笃定，太过急切，那种深入骨髓的紧迫感，绝不是伪装出来的。

他能嗅到危险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走吧，丫头。”老周伸出手，温柔地拉住小鱼的手，语气放缓，尽量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

“可是叔叔——”小鱼回头，看着陆迟，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担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快要落下来。

“听话。”陆迟最后看了一眼小鱼，眼底闪过一丝不舍，随即被坚定取代，他挥了挥手，“去吧，我会去找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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