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五常政大论详解（上）

黄帝问道：“太虚宇宙深远辽阔，五运六气循环不息。其中的变化隐藏着盛衰的不同，感应到人体也有损益的差别。我希望听听五运中关于平气的说法，又是如何命名的？如何来确定他们的标志？”

岐伯回答说道：“您问得真是高明啊！木的平气，表现为敷布和柔，所以称之为‘敷和’；火的平气表现为上升而且光明，所以称之为‘升明’；土的平气表现为广布生化，所以称之为‘备化’；金的平气表现为清静平和，所以称之为‘审平’；水的平气表现为静穆柔顺，所以称之为‘静顺’。”

黄帝问道：“那它们表现为不及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道：“如果是不及，木就表现为委屈而且无阳和之气，称为‘委和’；火就表现为伏藏而且没有光明，所以叫‘伏明’；土就表现为低下而缺乏生化之气，称之为‘卑监’；金就表现为无肃杀之气，所以称之为‘从革’；水就干涸而且无湿润之气，称之为‘涸流’。”

黄帝又问道：“那太过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道：“如果是太过，木就表现为生发过早，称之为‘发生’；火就表现为炎热过盛，所以称之为‘赫曦’；土就会表现为过于敦厚，所以称之为‘敦阜’；金就会表现为过于刚硬，称之为‘坚成’；水就会满溢外流，所以称之为‘流衍’。”

黄帝说道：“平气、太过、和不及三种气的变化标志，能不能说说？”

岐伯说道：“您问得真是详细啊！敷和的标志，木气的德性敷布通达于四方上下，阳气舒畅，阴气散布，五行的气化都能发挥正常的功能。其气正直条达，其德性是顺从万物，其作用是使树木的枝干都能曲直自由伸展，它的生化作用是让万物繁荣。其属类是草木，它的职能是发散，它的气候温和，它的职能表现为风，跟人体感应的是肝脏。肝怕清凉的肺金之气，肝与眼睛相通。在谷类中表现为麻，果类表现为李，它的果实是核仁，所对应的景是春色，在虫类表现为毛虫，在动物表现为犬，在颜色表现为青色，它充养的是筋，它发病表现为里急支满，它在五味当中表现为酸，在五音表现为角音，在物体中表现为中间的核心，在河图成数是八。”

“升明的标志，南方火运正常行令，其德性普及四方，五行气化平衡。这时候的气上升比较高，特性是迅速，其作用是燃烧，它的生化作用能让万物繁荣茂盛，它的属类是火。它的职能是光明显耀，它的气候是暑气炎热，它的职能表现为热。它跟人体对应的是心脏，心害怕寒冷的水气，心脏跟舌头连通。它在谷类表现为麦，在果类中表现为杏。它的果实是丝络，对应的时令是夏季，在虫类中表现为羽虫，在畜类表现为马，它的颜色表现为赤色，它所充养的是血。它发病表现为抽搐，它在五味中表现为苦味，在五音当中表现为徵音。在物体中表现为络脉，在河图中的成数是七。”

“备化的标志，天地的气化协调和平，其德性流布于四面八方，五行的气化完备均衡。其气表现平和，性情和顺，它的作用能高能下，它的生化作用是使万物成熟丰满。它的属类是土，它的职能是使万物安静。它的气候特性是湿热交蒸，它的职能是行使湿令。它对应人体的脏气是脾，脾怕风。脾与口相通，它对应的谷物是稷，对应的果类是枣，对应的果实部分是果肉，对应的时令是长夏。它对应的虫类是裸虫，对应的牲畜是牛。它对应的颜色是黄色，它充养的是肉，如果发病表现为痞满，对应的五味是甘，在五音中对应的是宫音，在物体属于肤肉一类，在河图中的成数是五。”

“审平的标志，金的气化收敛正常，没有争夺，肃杀但是没有伤害，五行的气化都能宣泄清明。审平之气洁净，它的性格刚强，它的作用是使万物成熟散落，它的生化作用是使万物成熟收敛，它的属类是金，它的职能是清劲严肃，它的气候表现为清凉急切，他的职能表现为干燥，它对应的人体脏腑是肺。肺怕热，肺与鼻子相通。它在谷类表现为稻子，在果类表现为桃子，它所充实的是外壳，它所对应的时令是秋季，在虫类表现为介虫，在牲畜中表现为鸡，在颜色表现为白色。它充养的是皮毛，它发病表现为咳嗽，在五味中表现为辛味，在五音中表现为商音，在物体里属于外壳坚硬的一类，在河图成数中表现为数字九。”

“静顺的标志，藏气正常行令对万物没有伤害。其生化作用善于向下，五行的气化都能顺利完整。它的气化明静，它的德性是向下流动，它的作用是灌溉肥沃，它的生化表现为凝固坚硬。它属类是水，它的职能是流动灌溉。它的气候是严寒肃静，它的职能是使万物寒冷收藏。它对应于人体的脏器是肾，并与二阴相通。它在谷类表现为豆类，在果类表现为栗，在果实中表现为汁液。它对应的时令是冬季，在虫类表现为鳞虫，在牲畜表现为猪。它对应的颜色为黑色，它充养的是骨髓。它发病表现为厥逆，在五味中表现为咸味，在五音中表现为羽音。它在物体中属于液体一类，在河图的成数是六。”

所以说万物在刚刚初生的时候不能杀害，在成长的时候不能惩罚，在化育的时候不要制止，在收敛的时候不要戕害，在储藏的时候不要抑制。这样就叫做平气。

“委和的标志，叫做胜生。生气不能发挥作用，而土之化育之气趁机发扬播散，火之长气平静自然，但是收令却提前到来。凉雨不时而降，风云交相变换，草木繁荣会晚于时令，并且容易干枯凋零。万物提前繁茂成熟，皮肉充实却内核虚弱。它的气化呈收敛之象，它的作用在聚集。它在人体的变动表现为筋络拘挛或者软弱无力，它发病表现为惊骇。它与肝脏相通，在果类表现为枣子和李子，在果实中表现为核和壳，在谷类中表现为稷和稻，在五味中表现为酸和辛，在五色中表现为青色和白色，在牲畜中表现为犬和鸡，在虫类当中表现为裸虫和介虫。它所主的气候是雾露和凄怆。它在五音中表现为角和商，其病变表现为摇动和恐惧，这是木运不及而从金化的缘故。所以少角等同于半商，上角与正角相同，上商与正商相同。其发病为四肢痿弱、痈肿、疮疡、生虫等病。这是因为邪气进入了肝脏。这时，上宫与正宫相同。木气受金气所克，起初是一片萧瑟肃杀的景象，随后是火势炎炎。他的灾害出于东方，这时由于金气克木，火气前来报复。当火气来报复的时候，属火的飞虫、蛆虫、雉鸡等应之而出，表现为雷霆万钧。”

伏明的标志，称为胜长。火的长气没能得到宣发，水的藏气反而乘机布散，金的收气也自行职权，土的化气平定但不能发展。寒冷之气经常出现，暑热之气衰减。万物虽然承袭土的化气而生，但是，因为火气不足，所以生而不能长大，虽然结了果实，但是很是幼小，到了长夏就已经衰老了。由于阳气伏藏，所以蛰虫也早就蛰藏起来。火气郁结，所以当其发生作用的时候，必然横暴，其变动没有规律。它发病表现为疼痛，对应的内脏为心脏。其在果类表现为栗子和桃子，在果实中表现为丝络和汁液。在谷类中表现为豆和稻，在五味中表现为苦和咸。在五色中表现为玄色和丹色，在牲畜中表现为马和猪。在虫类中表现为羽虫和鳞虫，在气候中表现为冰、雪、霜、寒。在声音中表现为羽音和徵音。它发生的病变表现为昏乱糊涂，悲哀易忘。这是火运不及而从水化的缘故。所以少徵和少羽同，上商和正商同，这是邪气伤心所致。火运衰微，所以阴凝惨淡、寒风凛冽，随之而来的是暴雨淋漓不止。其灾害应于南方。所以伏明主暴雨下注，雷霆震惊，乌云蔽日，阴雨连绵。

卑监的标志，称为减化。土的化气不得行其政令，木气主生长独旺，长气自然完整如常，雨水不能定期而降。收气平定，风寒并起，草木虽然繁荣秀美，但是不能结果成实，所成的只是瘪子。它的气散漫，它的作用不足所以过于静定。它变动为病发生了疮疡溃烂，而且多痈肿，而且能发展成水气不行的水肿。它对应的内脏是脾，在果类是李子和栗子，所充实的是汁液和核仁，在谷类是豆和麻，在五味中表现为酸、甘，在颜色是苍、黄，在畜类中是牛和犬，在虫类是裸虫毛虫，其所主的气候是大风刮起，树木动摇，有摧拉之势。它在声音表现为宫音、角音，它发生的病变是胀满否塞不通，这是土运不及而从木化的缘故。所以少宫和少角相同，上宫和正宫相同，上角和正角相同，其发病为泄泻，这是邪气伤脾所致。土衰木胜，所以见风势树木摧折飘摇，随之草木干枯凋落，其灾害应起于中宫而通于四方。其所主败折坏伤，犹如虎狼之势，直到清凉之气来复，生气被抑制而不再行使职能。

从革的标志，称为折收。金的收气后于天时而至，所以生气得以张扬，火之长气与土之化气合而相得，致使火的职能得以行令，万物繁茂。它的气飘扬，它的作用是躁急，它的变动发病是咳嗽失音、胸闷逆气，并发展为咳嗽喘喝。它所对应的内脏是肺脏，它在果类为李子和杏子，对应的是果实的外壳和丝络，在谷类是麻和麦，在五味是苦和辛，颜色对应的是白和丹，在牲畜类对应的是鸡和羊，在虫类对应的介虫和羽虫。它所主的气候是晴朗炎热，它在声音中表现为商音和徵音。它的病变表现为喷嚏、咳嗽、鼻塞流涕、衄血，这是金运不及而从火化的缘故。所以少商和少徵相同，上商和正商相同，上角和正角相同，其病变是由于邪气伤肺。金衰火旺，所以火势炎热，火气过盛而导致水气来复，随之可见冰雪霜雹，其灾害应于西方。其所主的折收导致鳞虫伏藏，猪鼠阴沉，冬藏之气提早而至，于是发生了大寒天气。

涸流的标志，称为反阳。水之藏气衰弱，不能行令，而土之化气因而昌盛，火之长气乘机宣行布达于四方。蛰虫不按时伏藏，土润泽但是泉水减少，草木条达茂盛，万物繁荣秀美而且丰满。藏气不能流畅，它的作用为暗中渗泄，所以变动不足发为瘕结不动，发病为干燥枯槁。它对应的内脏是肾脏，在果类为枣子、杏子，在果实中表现为汁液和肉，在谷类中表现为黍和稻，在五味中表现为咸味和甘味，在五色中表现为黑色和黄色。在牲畜中表现为猪和牛，在虫类中表现为鳞虫和裸虫。其所主的气候是尘土飞扬天空昏暗。它在声音中表现为宫音和羽音，它的病变表现为痿厥和下部瘕结，这是水运不及而从土化的缘故。所以少羽和少宫同，上宫和正宫相同。其病变表现为癃闭（小便不畅或者不通），这是肾气受邪的缘故。水运不及，所以尘埃昏蔽，或者骤然暴雨，但是其子木气来复，随之反而见到大风振动，树木倒折，它的灾害发自北方，毛虫和狐貉之类应之而出动，活动而不潜藏。

所以，以上五运都有不及之时，都有所胜、所不胜之气，在主气衰落的时候乘机行令，好像是不速之客，不请自来，性情残暴而没有道德可言，但是到最后，灾害也必然加到自己身上，这就是所不及之气的儿子会来报复的原因。所胜之气暴虐轻微，受到的报复也会轻微；所胜之气暴虐严重的，受到的报复将也会很严重，这是运气运行的正常规律。

发生的标志，称之为启陈。土气因木气太过而疏松发泄，草木之青气条达，阳气温和化布于四方，阴气随从阳气，生气醇厚，化生万物，万物因此欣欣向荣。它的运化为生发，它的运气秀美，它的职能为布散，它的表现为舒展畅达。它在人体的变动表现为颤动飘摇、眩晕和巅顶的疾病，其性能为和风四布，推陈出新。如果变化则为狂风振摇，树木折摧。它在谷类表现为麻稻，在牲畜表现为犬、鸡，在果实类表现为李子、桃子。在颜色表现为青色、白色、黄色，在五味当中表现为酸味、甘味、辛味。其象征春天，它在人体的经脉表现为足厥阴、足少阳，在内脏中表现为肝、脾，在虫类表现为毛虫、介虫，在物体属于内外坚硬，其病变表现为愤怒。这个时候太角和上商同。如果遇到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火性上逆，木旺克土，所以病发为气逆、吐泻。如果木气太过，不守自己的品行而去侮土，则其子金气就会来复仇，以致于发生秋气劲急的景象，甚则有肃杀之气，突然气候清凉，草木凋零，邪气会趁机伤害肝脏。

赫曦的标志，称之为蕃茂。阴气从内而化，阳气向外发扬。炎暑的气候流行，万物得以繁荣昌盛。其生化之气长而深，火气上升，它的职能是升腾，它的表现是显露声色，它的变动能使人感到烧灼发热，甚至神志扰乱不宁。它的性能是暑热郁蒸，它的变动是炎热如烈火喧腾。它在谷类表现为麦、豆，它在牲畜类表现为羊、猪，它在果类表现为杏子和栗子。它在五色中表现为赤色、白色、黑色，在五味中表现为苦味、辛味、咸味。它的气候表现为夏天，它在人体表现为手少阴、手太阳和手厥阴。它在内脏表现为心肺，它在虫类表现为羽虫鳞虫。它在物体表现为脉络和汁液，它在人体的病变表现为笑、疟疾、疮疡、失血、发狂、目赤。赫曦与上羽、正徵相同。收令得以正常施行。它在人体发病为庢。逢上徵则收气不能及时施行。由于火运暴烈，肺之子水气来复，以致此时见到阴凝惨淡的景象，甚至是雨水霜雹，表现极其寒冷凛冽。这时受邪的是心脏。

敦阜的标志，称之为广化。其德性清静而淳厚，能使万物顺着时令生长直至充盈。土的至阴之内实，能使万物生化而成形。土运太过，则见土气蒸腾如雾，朦朦胧胧笼罩在山陵之上。此时，大雨时常暴降，是因为湿气主事，燥气隐退。其运化圆满，其气丰盈，它的职能是安静万物，它的表现是周密详备。它在人体的变动表现为湿气积聚，它的性能是让万物柔润光泽。它的变化表现为雷霆震动，暴雨骤然而至，以致山崩土溃。它在谷类表现为稷、麻，在牲畜类表现为牛、犬，在果类表现为枣子、李子，在五色当中表现为黄色、黑色、青色，在五味当中表现为甘味、咸味和酸味。它象征的气候是长夏，在人体的经脉是足太阴、足阳明，在内脏是脾、肾，在虫类表现为裸虫和毛虫，在物体中属于肌肉和果核一类。它的病变表现为腹部胀满，四肢举动不便。土运太过，木气来复，所以大风迅速而来，此时的疾病大多是因为邪气伤脾的缘故。

坚成的标志，称之为收引。这时天气洁净，地气明朗，阳气随着阴气的职能而生化，燥金之气行使其职权，所以万物都能成熟，但是秋收之气频繁四布，长夏的化气未能终其职能。由于秋气太过，其生化提早收成，其气是削伐，其职能是肃杀凋零，它的表现是尖锐急切，它在人体的变动表现为突然折伤和疮疡，皮肤生病。它的性能是散布雾露秋风，它变化的结果是一片肃杀凋零的景象。它在谷类表现为是稻子和黍，它在牲畜类的表现为鸡和马，它在果类的表现为桃子和杏子，它在五色表现为白色、青色和丹色，它在五味的表现为辛味、酸味和苦味，它代表的气候为秋季，它在人的身体里相应的是手太阴经、手阳明经，在内脏相应的是肺脏和肝脏，它在虫类表现为介虫和羽虫，它生成的物体表现为皮壳和丝络一类。它病变表现为气喘有声，呼吸困难。这时候上徵与正商相同。金气被抑制的时候，生化收藏能够正常。但是当金运太过，行使其职权太过暴虐，这时树木遭肃杀变得枯槁不荣，草类也是柔软焦脆，甚至干枯而死。随后木之子火气来复，所以炎热的天气突然又流行，蔓草被炙烤，逐渐枯死。这时候的病变多为邪气伤肺。

流衍的标志，称之为封藏。此时水寒之气掌管万物，天地间严寒阴凝，闭藏之气行使职权，火的长气不能发挥长处。它的生化表现为凛冽，它的气表现为坚凝，它的职权表现为安静，它的表现是流动灌注，它在人体的变动表现为口吐涎沫，或为下泻。其性能是阴凝惨淡的寒冷雾气，它的变化是冰雪霜雹。它在谷类表现为豆、稷，在牲畜表现为猪、牛，在果类表现为栗、枣。它在五色中表现为黑色、黄色、红色，在五味中表现为咸味、甘味、苦味。它象征的是冬天。它在人体对应的经脉是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它对应的五脏为肾脏和心脏。它在虫类表现为鳞虫和裸虫，它生成的物体是汁液一类。它产生的病变是胀。流衍逢上羽，火的生长之气更加不能布化。如果水运太过，则火之子土气来复，变成水土交争，大雨不时下降，此时的病变为邪气伤肾。

所以说，如果不能保持正常的性能，而进行横施暴虐，来欺侮被己所胜者，其结果必然会被胜己者前来报复。如果自己能够正常行令而政令平和，即使是胜己之气来入侵，也能被自己同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待续）

（本章译自《素问·五常政大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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