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赤铁帮的据点，那间由废弃罐头工厂改造的地下酒吧，从未如此刻这般矛盾。

一边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夹杂着酒精与血腥味的空气里，弟兄们互相捶打着肩膀，粗声大气地吹嘘着白天的勇猛。

另一边是角落里的压抑，几个兄弟正被按在桌上，由懂点急救的帮众用劣质酒精擦洗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牙不吭一声。

蛮牛的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他正把一箱箱从“万金窟”搬回来的信用券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引来一片欢呼。

林铮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一旁，从猴子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金属手提箱。那是他们顺手从万金窟账房里抄出来的。

他甚至没看一眼那个从始至终都像影子一样远远跟着他的女人，苏晚。

苏晚站在人群边缘，像一个闯入狼群的异类。她身上的囚服又脏又破，与周围穿着皮衣、满身煞气的帮众格格不入。她看着那个男人，看他清点伤亡，看他安排伤员，看他接过箱子，全程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林铮提着箱子，和同样一脸凝重的陈六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酒吧深处，通往洪安书房的暗门。

书房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一盏昏黄的旧台灯亮着。

洪安正坐着，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本厚重的纸质书，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声音平静。

“洪哥。”陈六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林铮将手里的金属箱和怀里揣着的几块存储芯片放在书桌上。

“钱都在这了。”他言简意赅，“还有这个，从他们账房电脑里拔下来的。”

洪安转过身，目光先是扫过箱子里的钱，然后落在林铮身上，最后才看向陈六，嘴角扯了扯：“听说，你还带了个纪念品回来？”

陈六干笑一声，没接话。

林铮面无表情：“路上捡的。”

洪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拿起一块芯片，插进桌上一台老旧的终端机。

屏幕亮起，刺啦作响。很快，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字跳了出来。

陈六凑过去一看，脸色变了。

那上面不光是万金窟的流水账，还有另一份更隐秘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晰地记录着日期、金额，以及一个收款人的代号。其中一个名叫赵宏出现的频率最高。

另一份文件里，是几十个名字、年龄、照片和“货物等级”的标注。正是那些被关在囚笼里的人。

“妈的，他们在跟稽查队做交易！”陈六低声骂道，“赵宏就是西区稽查队三队的队长！”

洪安的表情却很平静，他只是慢慢滑动着页面，直到把所有内容看完，他才缓缓开口。

“好，很好。”

他看向林铮，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赞许：“阿铮，这次你立了大功。不只是钱。”

“六子，拿一箱钱去，给这次出力的兄弟们分了。死的，伤的，按双倍给抚恤。告诉他们，这笔钱，是阿铮带他们挣回来的。”

陈六重重点头，他明白洪哥的意思。

“剩下这箱，你拿着。”洪安又看向林铮，“你自己的人，你自己分。规矩你定。”

他把那几块芯片收进抽屉，重新拿起桌上一本旧书，像是自言自语：“黑金帮这几天会很忙，让他们忙去吧。”

陈六和林铮退出房间。

洪安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队长，有空聊聊吗？我这儿……看到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林铮提着一箱钱回到据点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把箱子打开，信用券的光芒在昏暗灯光下格外诱人。

他没多说废话，只是让猴子拿出记录伤亡情况的本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地开始分钱。

每个参与行动的人都拿到了一笔远超预期的收入。就连在外面放风接应的兄弟，也有一份。

分完钱，箱子还剩下一小半。那是林铮和他那二十个亲信的。

“拿着，这是你们该得的。”林铮将剩下的钱推给蛮牛。

蛮牛看着那笔钱，又看看林铮，这个一向粗豪的汉子，眼圈竟有些发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整个据点的气氛，从压抑的死寂，变得热烈起来。钱，是这废土最实在的东西。它能换来药品、食物、女人的微笑，能让人活下去，活得更好。

而这一切，是那个叫林铮的男人带来的。

处理完所有事，林铮才走向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苏晚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林铮。

“走。”林铮只说了一个字。

他提着一小袋钱，转身就走。

苏晚愣了一下，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

废土区的夜晚，比任何地方都冷。

林铮带着苏晚，七拐八绕，进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旅馆。

他用几张信用券开了间最便宜的房，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股霉味。

连日的高度紧张和搏杀后的脱力感，如潮水般涌来。林铮把刀放在枕边，和衣躺下，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几乎是瞬间就失去所有防备的男人，呼吸均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她身上囚禁了不知多久的污垢和血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她看着房间角落那个漏水的淋浴喷头，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那些恐惧和绝望的记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她在床边的地板上蜷缩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抱着膝盖，也缓缓睡去。

林铮睡得很沉，眉头微皱，左臂的伤口在睡梦中似乎又开始渗血。

第二天，林铮是被疼醒的。

他睁开眼，天光已经从窗户的缝隙里照了进来。

他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地上的苏晚。

苏晚也醒了，警惕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林铮坐起身，声音沙哑。

“苏晚。”

“我问的不是名字。”林铮的目光锐利，“你没有身份环，你的衣服料子，我没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收留你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苏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救了你，但我不养废物。”林铮盯着她的眼睛，“证明你的价值。不然，现在就滚。”

苏晚沉默了许久，她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我……我懂一些东西。”她的声音还有些干涩，“关于‘源素’。”

林铮眉毛一挑。

“我能给你一样东西。”苏晚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能让你……变得更强的东西。”

“带我去一个地方。”

半小时后，换上一身破旧夹克的苏晚，带着林铮穿行在废土区边缘的迷宫巷道里。

最后，她在一处塌了一半的废弃建筑前停下。

“我就是在这里被他们抓住的。”

她熟练地钻进一个不起眼的瓦砾堆，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扁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注射器，盛着一管幽蓝色的液体。

那蓝色很纯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己会发光。

“这是什么？”林铮问。

“最新的‘源素’。”苏晚将盒子递给他，眼神复杂，“它能让你觉醒异能。但……它从没在任何人身上用过。”

林铮接过盒子。那幽蓝的液体，像一个美丽的、致命的诱惑。

他看了一眼苏晚，这个女人，藏着比他想象中多得多的秘密。

他没有问更多，只是将盒子收进口袋。

“你最好没骗我。”

林铮没带苏晚回赤铁帮，而是在另一条街区，用抢来的钱租下了一个没人注意的单间。

他扔给苏晚一个身份手环和一笔信用券：“待在这里，别出门，别惹事。需要什么，自己去黑市买。”

安顿好苏晚，林铮独自返回赤铁帮据点。

他刚回去，就被陈六叫到了洪安的书房。

洪安正在喝茶，看上去心情不错。

“稽查队那边，最近会很安分。”洪安放下茶杯，意有所指，“赵队长病了，要休养一阵子。”

林铮点点头。

“你的那些兄弟，伤养得怎么样了？”

“再有十天，都能恢复。”

“好。”洪安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另一个区域，“黑金帮的地盘，不止一个万金窟。这个冶炼工厂，是他们另一个钱袋子。等你的人好了，去把它拿下来。”

他转头看着林铮，许下承诺：“打下来，这个厂子以后就归你管。”

林铮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承诺，意味着他在赤铁帮内，将拥有自己真正的地盘和人马，从一把刀，变成一个持刀人。

消息很快在帮内传开。

那些跟着林铮从万金窟杀出来的兄弟，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狂热和绝对信任的光。而帮里其他人，则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林铮，用半个多月的时间，从一个“没皮的”，一跃成为赤铁帮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日子似乎走上了正轨，训练，养伤，准备下一次的行动。一切都井井有条。

自从荡平了黑金帮的万金窟，赤铁帮就沉寂了许多。帮里的兄弟们养伤，操练，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尤其是林铮带着他手底下那帮人，又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黑金帮那个半废弃的冶炼工厂后，整个赤铁帮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今晚，地下酒吧里，烈酒的气味混着烤肉的焦香，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林哥！再敬你一碗！”蛮牛端着一个几乎有他脸大的铁碗，红光满面地吼道，“从今往后，那冶炼工厂就是咱们的了！咱们也有自己的厂子了！”

“没错！跟着林哥有肉吃！”猴子在旁边上蹿下跳，兴奋得抓耳挠腮。

铁砧、阿鬼、钉子那帮跟着林铮从万金窟杀出来的兄弟，此刻都成了全场的中心。他们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伤疤，却成了众人敬酒的对象，成了新人们崇拜的英雄。

角落里，六叔陈六端着酒杯，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舒心笑容。他碰了碰身边洪安的杯子。

“哥，你看这帮小子。有阿铮在，这股气就不一样了。”

洪安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林铮身上。他今天也难得地多喝了几杯，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眼中的疲惫似乎都淡了些。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铮正被他手下的兄弟们围着，他没怎么喝，只是听着他们吹牛。他正在和老烟低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桌上沾了酒水，划出几个黑金帮其他产业的布局。

洪安收回目光，对陈六道：“是把好刀。锋利，但也招风。”

“怕什么。”陈六一口喝干碗里的酒，“风再大，咱们兄弟一起扛着！”

洪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闹声，突兀地静了一下。

不是有人喊安静，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寒意，让所有人的喧哗都卡在了喉咙里。原本燥热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三道影子。

他们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却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狂欢的气氛被凝固的杀气冻结。

“什么人？”一个喝多了的赤铁帮众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指着门口，“他妈的，不知道这里是赤铁帮的地盘？”

话音未落。

一道残影闪过。

没人看清那是什么。那个站起来的帮众，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嚣张，身体却软软地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液喷溅开来。

惨叫声终于撕破了死寂。

“敌袭！”

刺杀爆发。

中间那个面容普通的男人，金择，抬起手，对着满桌的金属酒杯和餐具，虚空一握。

“吱嘎——”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上百个酒杯、盘子、刀叉在半空中被拧成了致命的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向人群。

“噗！噗！噗！”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在欢呼的帮众，转眼间就被钉死在墙上、桌上、地上。鲜血染红了整个堂口。

“都他妈趴下！找掩体！”六叔陈六目眦欲裂，他一脚踹翻身前的厚重铁桌，咆哮着。

第三个一直闭着眼睛的男人，秦见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同伴耳中：“左边墙角，五个。二楼窗边，四个。吧台后面，藏了八个。洪安和林铮，在你右前方，十点钟方向。”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道快到极致的身影，魏影，再次消失。

二楼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赤铁帮布置的几个暗哨，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就从窗口摔了下来。

“操！”六叔红了眼，他抄起一根从房梁上拆下来的粗大钢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正在施展异能的金择砸了过去。

金择甚至没看他，只是轻蔑地抬了抬手指。

六叔手中的钢筋猛地向后弯折，形成一个诡异的“U”形，巨大的力量反弹回来，狠狠砸在他自己的胸口。六叔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六叔！”林铮嘶吼，双眼血红。

“散开！用火！”他对着身边已经吓傻的兄弟们吼道，“点燃桌子！扔酒瓶！”

他手下那二十个经过严酷训练的兄弟，最先反应过来。蛮牛、铁砧几人怒吼着，将一张张浇了烈酒的桌子点燃，当作盾牌推了出去。无数酒瓶和燃烧的布团，朝着三个不速之客砸去。

一时间，火光熊熊，浓烟滚滚。

凡人的智慧和悍不畏死的勇气，在这种绝境下，竟真的给三个异能者造成了困扰。

魏影的身形在火光中第一次显现出来，他厌恶地避开一团火焰。金择也不得不分心竖起一道金属屏障，挡住那些燃烧的杂物。

“有点意思。”秦见微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看来，得认真一点了。”

被凡人的伎俩挑衅，金择的耐心耗尽了。

“游戏结束。”他声音冰冷。

他张开双手，高高举起。

整个由工厂改造的酒吧，开始发出痛苦的**。这里的一切，都是金属的！墙壁、天花板、地板、柱子！

“轰隆——”

支撑着二楼的几根巨大金属立柱，如同活物般扭曲、盘旋，化作数条狰狞的钢铁巨蟒，横扫全场。吧台、桌椅、人体，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无数锋利的金属尖刺从墙壁和地板上毫无征兆地生长出来，将一个个试图躲避的帮众穿成了血葫芦。

快到极致的魏影，在扭曲的金属丛林中穿梭，他的身影所到之处，必然会留下一具喉咙被切开的尸体。

这是屠杀，一场毫无悬念的、来自更高维度力量的碾压。

赤铁帮的防线被摧毁。林铮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蛮牛用身体护住几个兄弟，背后被三根地刺穿透，他瞪大眼睛，嘴里还在嗬嗬地骂着，最终没了声息。铁砧筑起的人肉盾牌，被一根横扫过来的钢梁砸得粉碎。

林铮看着这一切，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道扭曲的金属墙壁，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他的头顶拍了下来。

“阿铮！小心！”

洪安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将林铮推开。

“噗——”

一根从天花板上穿刺下来的、粗大的金属尖刺，贯穿了洪安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洪……洪哥……”林铮的声音在颤抖。

洪安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他看着林铮，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不甘和托付。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的力气。

“活……下去……”

“赤铁……靠……你了……”

说完最后两个字，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啊——！”

林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抓起地上的一把断刀，疯了一般地冲向金择。

金择看着冲来的林铮，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甚至懒得动手，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林铮脚下的金属地板骤然凸起，化作十几根尖锐的利刺，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巨大的冲力带着他，将他死死地钉在了洪安尸体旁边的墙壁上。

剧痛让林铮的意识开始模糊，鲜血从他嘴里涌出，视野被染成一片血红。

整个堂口，已经再没有一个站着的赤铁帮众。

三个异能者缓步走到被钉在墙上的林铮面前。

金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嘲弄：“看到了吗？蝼蚁。这就是你们的命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智慧、勇气、团结……所有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魏影擦拭着指尖的血迹，冷漠地补充：“浪费了不少时间。”

秦见微却微微皱眉：“他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更浓了。”

林铮的生命正在流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降低。但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血红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疯狂的、燃尽一切的恨意。

他的右手，被身体挡住，无人看见。那只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器。

苏晚交给他的，那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你最好没骗我……”林铮在心里对自己说。

“解决他吧。”金择失去了兴趣。

就在他准备用最后一道金属刺穿林铮头颅的瞬间。

林铮动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手，将那支注射器，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然后，将那管幽蓝色的液体，全部推了进去！

“他干了什么？！”魏影一惊。

金择和秦见微也愣住了。自杀？

剧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撕成碎片！狂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林铮的意识，被这股能量瞬间吞噬。

在三名刺客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林铮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他的血肉、骨骼，正在分解、扭曲，化作一片不规则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粒子。

钉在他身上的金属尖刺，失去了附着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空间异能的暴走？！”金择失声叫道，“不可能！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剂量的源素？！”

那团由光影和粒子组成的、曾经是林铮的东西，在不规则地闪烁了几下后，骤然向内坍缩。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它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刺杀任务的最终目标，逃脱了。

“向大人汇报。”秦见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任务失败。目标林铮……疑似觉醒了未知的空间异能，失控传送，下落不明。”

……

同一时间，第五庇护所，一条堆满垃圾、散发着恶臭的阴暗巷道里。

空气一阵扭曲。

林铮的身体凭空出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积水中。

他恢复了实体，但意识模糊，生命垂危。那些贯穿身体的伤口，还在疯狂地向外淌着血。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却带不走他身上死亡的气息。

巷道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一个老式医疗箱的女人。她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走到林铮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命悬一线的男人。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伸出手，探了探林铮的颈动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与此同时，赤铁帮覆灭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废土区疯狂传播。

黑金帮，一夜之间，成为西区唯一的王。

巷道里，那个被称为陈芸的神秘游医，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林铮，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打开医疗箱，拿出一支镇定剂。

“你欠我一条命。”她低声自语，将针头扎进了林铮的手臂。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