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心里头跟塞了团乱麻似的，烦得发慌，哪还有半点儿心思伺候人？可转念一想，她是我手头唯一的客源，又是这的常客，就算打心眼儿里不想接，也只能咬着牙应下来。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您先去包房等着，我这就来。”

她只淡淡点了下头，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步伐利落得没半点拖泥带水，径直往按摩区走。快拐进走廊时，才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308房，我等你。”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得我心口又沉了沉。

转身扎进更衣室，三两下扒掉便服换上灰扑扑的制服，随手抄起工具，深吸一口气——我推开了308的门。

门里头暖气裹着淡淡的栀子香扑面而来。她裹着条雪白的浴巾，斜斜趴在按摩床上，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碰到浴巾边角时，手都有些发僵。轻轻掀开，她的脊背便毫无保留地裸露在暖光里，肌肤瓷白，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可我这会儿半点心思都没有，哪怕她身段撩人、气质出众，我心里也跟揣着块冰似的，凉得发木。机械地倒出香氛，指腹刚一用力，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今天状态不对，遇上烦心事了？”

我手上的力道顿了顿。这几天天天给她做按摩，她从来都是安安静静趴着，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浅浅睡着，从头到尾没说过三句话，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完。

我清了清嗓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家里……出了点变故。”

“具体说说？”她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儿怎么说？说我一个大男人，亲眼撞见老婆跟别的男人滚在一张床上？太丢人了。

可她像是看穿了我的犹豫，漫不经心地补了句：“随便问问，不方便就算了。”

“不是不方便……”我重重叹了口气，心里头堵得慌，像压着块大石头。反正都铁了心要跟王若涵离婚，跟谁说说不是说？再说，我跟她不过是服务生和客人的关系，明天说不定就见不着了，说给她听，也算是找个地儿倒倒苦水。

狠了狠心，我声音发闷，像从喉咙里滚出来似的：“我媳妇……出轨了。我亲眼看见的，她跟别的男人，在我们那张床上。”

“确实糟心。”她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就是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打开了我心里的闸门。一开始还扭扭捏捏，说着说着就收不住了——从高中时偷偷摸摸的早恋，再到我失业后不敢说，瞒着她来当男推拿师，最后捉奸在床时，她撕破脸，这些年的事儿，像倒豆子似的，全抖搂了出来。

女人全程没插话，就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才缓缓开口：“早该断了。现在分，也算及时止损。”

我懂她的意思。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啊！这些年我把心都掏给了王若涵，为了她，我放下身段来做这种旁人瞧不起的活儿，结果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背叛？

“别较劲了。”她忽然坐起身，浴巾往肩头一裹，露出的肩头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图的是钱，你给不了，分开对谁都好。”

我盯着她露在外面的肩头，愣了好几秒才回神。她身上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一看就不是会说软话安慰人的主，我本来也没指望她同情，不过是借个耳朵罢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她冲我抬了抬下巴，“你这状态，得去喝两杯压惊。”

我抿着嘴应了一声，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脚步发虚地往外走。

回到休息室换回便服，越想越觉得她的话在理——是该喝两杯，把心里的憋屈都冲散。

走出单位时，天已经黑透了，街两旁的路灯亮着，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着暖光，可我心里头却空落落的，像个没根的野草，活脱脱一个没人要的流浪汉。

顺着马路牙子往前走，凭着模糊的记忆往酒吧的方向去。上学时还跟哥们儿去过两回，自打结婚后，王若涵说酒吧鱼龙混杂，不让我来，我就真的再没踏进去过。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蠢得可笑。她都跟别的男人滚床单了，我还守着她的话，连酒吧门都不敢迈，不是窝囊废是什么？

越想越气，脚步也快了起来。走到酒吧门口，我深吸一口气，狠狠推开了那扇门。

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涌了过来，混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里头乌泱泱全是人，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扭动，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活得丢了魂儿，来这儿找醉。

我径直走到吧台，拍了拍台面：“来杯二锅头，最烈的。”

酒很快端上来，白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我仰头就闷了半杯。烈酒刚下肚，就像一团火似的，从喉咙烧到胃里，差点没呕出来。可这股烧心烧肺的辣劲儿，反倒让我那空落落的身子，好像重新有了点知觉。

刚缓过劲，就有几个穿露背短裙的姑娘凑了过来，胳膊往我肩上一搭，声音娇滴滴的：“帅哥，请我们喝两杯呗？”

她们长得都好看，眉眼勾人，可我这会儿半点心思都没有，摆摆手婉拒了。我来这儿，就想把自己灌醉，醉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摸出烟点上。烟圈袅袅升起，混着酒吧的灯光，晕得人眼晕。可越想醉，脑子反而感觉越清醒。

就在这时，酒吧门被推开，冷风裹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个女人，看着也就二十一二岁，身形高挑纤细，跟酒吧里浓妆艳抹的姑娘完全不一样。她穿了条黑色短裙，衬得两条腿又直又长，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肩上披了件黑色针织衫，风一吹，头发和裙摆都飘了起来，透着股干净清爽的劲儿，像一朵误入泥潭的白莲花。

她长得是真好看，眉眼精致，鼻梁小巧，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没涂口红，却比那些涂着烈焰红唇的姑娘更勾人。往那儿一站，就像自带聚光灯，周围的喧闹都成了背景。

我忍不住盯着她看，看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酒吧深处，又忽然调转身子，直直地朝我这边走来。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直白，她走到一半，忽然扭头瞪了我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嫌弃，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我咧嘴笑了笑，没移开视线，反而看得更直了。在这种地方，来了这么个正点的妹子，看看怎么了？

她很快走到我面前，声音又冷又脆：“没见过女人啊？死变态！”

我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笑着问：“一起喝点？”

她白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就往后头走去，裙摆一晃一晃地，带着股子泼辣劲儿。

这姑娘，脾气还挺冲。我撇了撇嘴，刚想端起酒杯再喝一口，身后忽然炸开一阵浪荡的口哨声，紧接着，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围了上去，嘴里还说着荤段子：“哟，这妹子够辣啊！陪哥哥喝几杯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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