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剧本，不对啊!

微博热搜炸了。

是真的炸，不是形容词。

从凌晨三点开始，服务器就像被扔进了高温油锅，噼里啪啦地往外蹦火星子。技术部主管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在办公室里绝望地咆哮：“关不掉！热搜第一死活关不掉！”

#江砚滚出娱乐圈#，后面跟着一个漆黑色的“爆”字。

那颜色浓得像凝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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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阙”顶层。

水晶灯的光线冷得刺眼。

江砚站在宴会厅中央，身上的晚礼服像偷来的——事实上也差不多。江夫人两个小时前让人送来这条裙子时，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染染穿着小了，给你吧。”

小了三码。

蕾丝肩带勒进皮肉里，后背的拉链勉强拉到一半，呼吸都带着痛感。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沉默了三秒。

镜子里那张脸年轻得过分，十八岁，胶原蛋白饱满得像刚剥壳的水煮蛋。杏眼，翘鼻，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完全符合原著里对“恶毒女配江砚”的外貌描写：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真行。”江砚扯了扯嘴角。

三天前，她还是国安局特殊顾问，在境外执行“清道夫”任务时被一发流弹击中后心。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任务报告还没交，处长得骂娘。

再睁眼，就穿进了这本叫《星光溺爱》的玛丽苏小说里。

成了这个跟她同名同姓、下场凄惨到作者亲妈都不忍直视的蠢货女配。

原著剧情简单得让人犯困：江砚痴恋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顾泽，顾泽却爱上林家养女林染。江砚因爱生恨，多次陷害林染，最终被顾、林两家联手打压，身败名裂，冻死在一个冬夜的街头。

死的时候，才二十岁。

“啧。”江砚又啧了一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宴会厅的大门被侍者恭敬地推开，顾泽携着林染走进来。男人一身纯黑高定西装，五官英俊得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直接抠下来的，眉眼间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凉薄。

他身边的林染穿着最新季的白色高定礼服，裙摆上缀着细碎的钻石，走起路来像踩着星河。那张小脸清纯又无辜，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怯意、七分依赖——标准的白月光配置。

全场目光聚焦。

江砚站在原地，没动。

“砚砚。”顾泽走到她面前，开口是公式化的温和，“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林染依偎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袖口，指尖泛白。

来了。

江砚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我和染染，决定订婚了。”

掌声雷动。

有记者迫不及待地举起话筒：“顾总，那您和江小姐的婚约……”

“已经解除。”顾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具体情况，江家会另行说明。”

镜头齐刷刷对准江砚。

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

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崩溃、大哭、歇斯底里——毕竟按照这位江大小姐以往的行事风格，砸东西骂人都是基本操作。

江砚没动。

她甚至还有闲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菜单：鱼子酱配薄饼，鹅肝慕斯，松茸汤……啧，这顾泽虽然人不怎么样，选的厨子倒还行。

“江小姐！”一个记者突破保安防线冲到她面前，话筒几乎怼到她脸上，“林染小姐昨天在微博上指控您抄袭她的设计稿，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抄袭。

这是原著里的关键情节：林染是个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江砚嫉妒她的才华，偷了她的设计稿卖给对家公司。事情曝光后，江砚被全网唾骂，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江砚终于抬起眼。

她的视线越过那个亢奋的记者，落在顾泽脸上。男人正垂眸给林染整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

“顾泽。”江砚开口。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顾泽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退婚可以。”江砚说，“先把账算清。”

全场一静。

顾泽皱起眉：“什么账？”

“精神损失费。”江砚从手包里掏出手机——那是个很老的型号，屏幕边缘都裂了，“过去三年，我每个月花在你身上的时间平均是四十八小时。按照国际顶级心理咨询师时薪三千美元计算，三年总计……”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五百一十八万四千美元。”江砚抬起头，微笑，“折合人民币约三千五百万。零头我给你抹了，顾总现金还是转账？”

死寂。

宴会厅里静得能听见水晶灯电流的嗡鸣。

顾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江砚，你胡闹什么？”

“胡闹？”江砚挑眉，“顾总单方面解除婚约，让我在今天这种场合当众丢脸，难道不应该给点补偿？还是说……”

她顿了顿，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林染。

“顾家已经穷到连这点钱都出不起了？”

“你！”顾泽额角青筋一跳。

林染适时地拉住了他的手臂，声音柔得像裹了蜜：“泽哥，别生气……砚砚她可能是太伤心了，口不择言……”

“伤心？”江砚笑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那声音在极度的安静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林小姐。”江砚停在林染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你昨天发的那条微博，说我抄袭你的‘星海之泪’设计稿——有证据吗？”

林染脸色一白，下意识往顾泽身后缩了缩：“设计稿就在我工作室的电脑里，被盗那天只有你进去过……”

“哦。”江砚点点头，“也就是说，没有直接证据。”

她转过身，面对满场的镜头。

背脊挺得笔直，哪怕礼服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既然要锤，咱们就锤个彻底。”江砚举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正好，我这儿也有点东西，想请各位看看。”

宴会厅角落的巨幅LED屏幕，原本正在循环播放顾泽和林染的甜蜜合照。

画面突然一闪。

变成了一份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

“这是林氏珠宝过去五年的税务申报记录。”江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红色标记的部分，是累计逃税金额——两个亿。”

“哗——！”

全场炸了。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闪光灯再次爆开，这次比刚才还要疯狂。

林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死死抓住顾泽的手臂，指尖掐进他西装布料里：“不……不是的……泽哥，她在污蔑……”

顾泽猛地看向江砚，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江砚，你知道伪造税务文件是什么罪名吗？”

“知道啊。”江砚耸肩，“所以这不是伪造的。”

她按了下手机。

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段监控录像。

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凌晨两点，林氏珠宝的财务总监办公室。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去，打开电脑操作了十几分钟，然后匆匆离开。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人的身形、走路的姿态——

分明就是林染。

“这段监控原本应该被删除的。”江砚关掉屏幕，回头看向已经摇摇欲坠的林染，“可惜，你们公司雇的那个黑客，技术不太行。”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然后，整个宴会厅彻底沸腾了。

“林小姐！请问视频里的人真的是您吗？！”

“林氏珠宝真的逃税两个亿？！”

“顾总！顾家是否知情？！”

顾泽一把将林染护在身后，脸色铁青：“保安！把这些人请出去！”

场面彻底失控。

江砚趁乱退到角落，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嗯，酒不错。

她抬眼，看向宴会厅二楼。

那里有一道隐在阴影里的身影，从始至终安静地靠在栏杆上，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手里也端着杯酒，却没喝，只是漫不经心地晃着。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眼。

隔着半个宴会厅的喧嚣和混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

江砚眯了眯眼。

傅沉舟。

原著里笔墨不多的背景板角色，傅氏集团的现任掌权者，京市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几个人之一。书中对他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矜贵，冷漠，深居简出，是个连作者都懒得展开写的工具人。

但此刻，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

江砚后颈的汗毛，无声地立了起来。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新消息，来自三个不同的陌生号码。

第一条：【国画协会陆老】：“山砚先生！那幅《孤鹤》是您画的？！请务必与我联系！急！”

第二条：【未知号码】：“J，三年前的旧账，该清了。”

第三条：【未知号码】：“楼下黑色宾利，谈谈你修复防火墙的手法。——傅”

江砚盯着第三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二楼。

栏杆边已经空了。

只留下一个空酒杯，杯壁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有意思。

江砚把最后一口香槟喝完，酒杯放回侍者托盘，转身朝宴会厅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砚砚！”

江夫人——准确说是这具身体的生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追上来，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怒意：“你今天闹够了没有？！赶紧去给顾泽和染染道歉！你知道你给江家惹了多大麻烦吗？！”

江砚停下脚步，回头。

江夫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名义上的哥哥江亦白，白大褂外面随便套了件西装，显然是刚从医院赶过来。男人眉眼和江砚有三分相似，但此刻那双眼眸里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

另一个是个陌生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染着一头嚣张的银发，耳朵上至少打了七八个耳钉。他双手插在破洞牛仔裤口袋里，正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江砚。

“妈，你跟她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少年嗤笑，“反正她也就这点本事了，除了丢江家的脸还会什么？”

江砚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哦，江家养子，江皓。原著里跟着林染屁股后面转的终极舔狗，后期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江夫人气得胸口起伏：“江砚！你今天要是不去道歉，以后就别回江家了！”

“好啊。”江砚说。

江夫人一愣：“……什么？”

“我说，好啊。”江砚笑了笑，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卡——那是江家的副卡，原主一直当宝贝似的藏着，“卡还你。从今天起，我跟江家没关系了。”

她把卡轻轻放在旁边的装饰桌上。

“砚砚！”江亦白终于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江砚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江医生，过去三年我胃疼到住院的时候，你在哪？我被同学堵在厕所泼冷水的时候，你在哪？我发高烧一个人躺在公寓里等死的时候——”

她顿了顿，轻笑。

“哦，你在陪林染看画展。”

江亦白脸色一白。

江砚不再看他，转身推开侧门。

夜风呼地灌进来，吹起她肩头散落的发丝。

门外是条安静的走廊，尽头有扇落地窗，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霓虹灯光流淌进来，在她脚边铺开一片冰冷的碎影。

她走了两步，停下。

走廊尽头，有人靠着窗。

傅沉舟不知什么时候等在那里。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盖子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

“江小姐。”傅沉舟开口，声音比夜色还沉，“聊两句？”

江砚没说话。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打火机的动作——

然后，她突然笑了。

“傅先生。”她说，“你们傅氏集团的网络安全部门，该换人了。”

傅沉舟动作一顿。

打火机的盖子停在半空。

“三天前，有人试图入侵傅氏的核心数据库。”江砚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防火墙挡了第一波，但第二波攻击里藏了个蠕虫病毒，潜伏期七十二小时。”

她在傅沉舟面前停下，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气。

“现在是第四十八小时。”江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还有二十四小时，那个病毒就会爆发。到时候，傅氏过去十年的所有商业机密——”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都会变成互联网上的公开资料。”

傅沉舟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宴会厅的喧嚣都变得模糊，久到窗外的霓虹灯都换了一轮颜色。

然后，他也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意义上，从眼底漾开的笑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冬夜里突然化开的冰湖。

“所以。”傅沉舟慢条斯理地说，“江小姐在完全没有任何访问权限的情况下，不但检测到了那个连我们技术总监都没发现的蠕虫病毒——”

他往前倾身。

距离骤然拉近。

江砚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瞳孔深处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还顺手，把它修好了？”傅沉舟轻声问。

江砚没后退。

她甚至也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对啊。”她说，“不用谢。”

傅沉舟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递到江砚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代码。

一段江砚非常熟悉的代码。

那是三年前，她在境外执行任务时，为了掩护队友撤退，临时写的一个干扰程序。程序生效时间只有五分钟，用完就会自毁，连她自己都没留备份。

“这段代码。”傅沉舟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是你写的吧，J？”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的霓虹灯光还在流淌，远处隐约传来车流的喧嚣，但那些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江砚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和傅沉舟轻缓的呼吸声。

她看着那段代码，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傅先生。”江砚说，“你认错人了。”

傅沉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江砚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急促的声响。她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抬眼。

傅沉舟还站在那扇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京市的夜景。男人的背影挺拔而孤峭，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电梯下行。

江砚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明天下午三点，云阙顶层。我们谈谈。——傅】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手包。

电梯抵达一楼。

门开的瞬间，刺眼的闪光灯再次爆开。

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记者们堵在大厅里，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

“江小姐！请问您真的和林氏珠宝逃税案有关吗？！”

“江小姐！您刚才在宴会上出示的证据是从哪里获得的？！”

“江小姐！您和顾总解除婚约后有什么打算？！”

江砚抬手挡了挡刺目的灯光。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在傅沉舟面前那种带着戒备和试探的笑，而是一种完全放松的、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笑容。

“打算？”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歪了歪头，“先回去睡一觉吧。”

说完，她推开挡在前面的记者，径直走向旋转门。

夜风扑面而来。

京市的秋夜已经有些凉意，风里裹挟着远处霓虹灯的喧嚣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江砚站在会所门口，看了眼身上这件不合身的礼服，又看了眼脚上这双磨得脚后跟出血的高跟鞋。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她弯腰，单手抓住高跟鞋的鞋跟，用力一掰——

“咔。”

鞋跟断了。

她把另一只鞋也如法炮制，然后赤脚踩在冰凉的人行道上。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线条冷硬，见她看过来，微微颔首：“江小姐，傅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江砚挑了挑眉。

她没上车，而是走到路边，抬手拦了辆刚下客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她回头，朝那辆宾利挥了挥手。

出租车汇入夜间的车流。

江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今晚的所有画面：顾泽宣布订婚时的冷漠，林染惨白的脸，江家人愤怒的表情，还有——

傅沉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博推送：【爆！林氏珠宝涉嫌巨额逃税，警方已介入调查！】

她点开看了一眼，热搜前十有七条跟今晚的闹剧有关。

#林氏珠宝逃税#

#顾泽林染订婚宴变刑侦现场#

#江砚 三千五百万精神损失费#

#江砚是谁#

最后一条话题里，已经有网友扒出了她的基本信息。

【江砚，18岁，京市江家次女，目前就读于京市美术学院国画系。去年参加综艺《星途闪耀》出道，因性格骄纵、演技尴尬被全网黑，代表作：无。】

配图是她去年在综艺里的截图，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确实不太好看。

江砚关掉微博，打开另一个界面。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聊天框，背景是不断流淌的绿色代码。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一个人，头像是一朵燃烧的玫瑰。

对方发来一条消息：【J，欢迎回来。】

江砚盯着那朵玫瑰看了几秒，然后打字：【查三个人：顾泽，林染，傅沉舟。】

【收到。老规矩，七十二小时。】

【尽快。】

退出聊天框，她点开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是刚才在宴会厅拍的——不是偷税文件，不是监控录像，而是二楼那个空酒杯。

照片放大。

杯壁上那滴琥珀色的酒液里，倒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傅沉舟离开前的最后一瞥。

江砚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然后按灭手机，看向窗外。

出租车正驶过跨江大桥，江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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