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棺材铺闹鬼

我特意把“亲近”俩字咬得贼暧昧。

旁边那几个衙役想笑又不敢笑

估计憋成了内伤。

宁南道气得拂尘都快捏断了，

可刚才他那一下窜得比兔子还快，

实在没啥说服力。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压低声音，

“你小子给我等着！曌月观容不下你这等败类！”

“曌月观？”

我嗤笑一声，拍了拍破道袍上的灰，

“师兄不说我都忘了，咱那观里，除了祖师爷牌位还能站着，还有啥是不漏风的？师父都失踪了好几年了！您要是能把观顶的瓦片补全乎喽，再来说清理门户的事儿吧。”

说完，我不再理他，

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晃着那块玉佩，

径直往城里最热闹的南市走去。

肚子还在抗议，

当务之急是搞点硬通货填饱肚子。

南市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我找了个当铺，把那玉佩递上去。

朝奉拿着放大镜瞅了半天，

又掂量分量，眼皮一翻，

“死当活当？”

“死当。”

我干脆利落，原主记忆里，

这玩意儿来路不算正，烫手。

“三两银子。”

朝奉报价跟吐钉子似的。

“您老这眼神儿是该退休了，

”我敲敲柜台，

“上好的和田青玉，虽然小了点，雕工也糙，但五两，少一个子儿我扭头就去对面‘宝昌号’。”

最终，四两半银子成交。

我揣着热乎的银钱，先冲进街边面摊，

豪气地要了两大碗加肉臊子的阳春面，

一口气干完，

才感觉魂儿彻底归位了。

吃饱喝足，脑子也活络了。

超度那小鬼狗娃时感受到的那丝清凉气息，

绝非错觉！

原主这阴阳眼，

加上我上辈子跟“那边”打交道的本能，

似乎能通过化解亡魂执念，

反过来滋养我这具弱不禁风的躯壳和魂魄？

看来老天还给了个金手指！

这倒是个升级路子，

就是有点费鬼！

而且，得找那些执念不深，

危害不大的软柿子捏，

像桥墩底下那位大姐级别的，

也还行！

正琢磨着，旁边茶摊几个人的闲聊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西街棺材铺的老罗，中邪了！”

“可不是嘛！好好一个人，前天晚上开始就不对劲，非说看见他死鬼老爹回来找他，满屋子追着他打，说他败家，要把铺子收了……”

“哎哟，吓得他老婆孩子都不敢回家，现在铺子关门，请了好几个和尚道士了，都没用！”

棺材铺？中邪？看见死鬼老爹？

我心思一动。

这种家族产业里的鬼魂作祟，

很多时候跟钱财，遗产脱不开干系，

执念往往比较具体，

不像无差别害人的恶灵那么凶。

而且，棺材铺……阴气重，

说不定能捡点漏？

拍拍屁股，我直奔西街。

老罗棺材铺果然大门紧闭，

门口还飘着点烧纸钱的味儿。

我上前“哐哐”砸门。

好半天，门开条缝，

一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妇人警惕地看着我，

“谁啊？铺子歇业了！”

“大嫂，听说家里不太平？”

我堆起职业假笑，

“贫道云游至此，见贵宅上空似有怨气缠绕，特来一问。”

妇人将信将疑，但大概是病急乱投医，

还是把我让了进去。

院子里一股木料和油漆味混合着淡淡的香烛气，

有点呛鼻子。

堂屋里，一个干瘦男人蜷在太师椅上，

裹着被子还哆嗦，

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

嘴里念念有词，

“爹……别打我……我不敢了……铺子不能卖啊……”

我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又围着老罗转了两圈，

其实是在观察细节。

老罗身上阴气不重，但印堂发黑，

精神极度衰弱。

屋里确实有股非生人的气息，

很淡，而且……带着点陈年账簿和铜钱的味道？

“大嫂，”

我转向妇人，

“罗老爷子过世前，是不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铺子？最近，是不是有人撺掇你们卖铺子？”

妇人脸色一变，

“道长你怎么知道？是有个远房表亲，说城里新开了大棺材行，我们这小铺子撑不下去，不如卖了拿钱养老……”

我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这八成是罗老爷子阴魂不散，

看不惯子孙卖祖产，

显灵吓唬人呢。

这种家鬼，通常没啥大能耐，

就是靠吓唬。

“问题不大。”

我摆摆手，

“准备三样东西，老爷子生前最爱喝的一壶酒，他常用的一件旧物，再把你们家棺材铺的房契地契拿来我看看。”

东西备齐，我让妇人先避开。

拿起那件旧马褂，

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微弱魂息，

又翻看了那几张泛黄的契书。

然后，我倒了杯酒，放在堂屋正中的钱桌上，

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

把房契地契拍在桌上。

“罗老爷子，”

我对着空气开口，声音不大，

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差不多得了啊。知道你心疼铺子，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天天晚上回来闹，是想把儿子吓死，让老罗家绝后，铺子直接改姓外人吗？”屋里阴风微微一旋。

椅子上哆嗦的老罗僵了一下

。我继续道，

“看清楚了，契书还在你老罗家名下！你儿子是怂了点，被人一忽悠就六神无主，但还没签字画押呢！你要真为铺子好，就显个灵，告诉你儿子，这铺子到底该怎么守！光吓唬有屁用！”

说完，我端起那杯酒，

洒了一半在地上，

“这杯酒，敬您老人家操劳一辈子。剩下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吧，您老安心歇着，大不了我帮您盯着点，不让人把这祖产贱卖了。”

话音落下，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

慢慢消散了。

蜷缩在椅子上的老罗，

长长舒了口气，

眼神渐渐恢复了点清明，

虽然还虚弱，

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惶。

“爹……爹走了……”

他喃喃道。

我站起身，拍拍衣服。

这事办得取巧，

主要是靠嘴炮和揣摩鬼心，

没费啥力气。

但化解了这份家鬼的执念，

那股熟悉的微弱清凉气息又融入身体，

虽然比超度狗娃时还淡，

但聊胜于无。

妇人千恩万谢，

硬塞给我五两银子当谢礼。

我揣着钱，刚走出棺材铺没多远，

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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