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古武再显（二）

林枫弯腰捡起手枪。***17，9毫米口径，弹匣剩余12发。他熟练地卸下弹夹，退出子弹——父亲林国栋在他十六岁那年就教过他枪械知识，说“医者可以不用，但不能不懂如何自保”。

他在巨汉身上搜索，找到一个老式按键手机。没有密码，通讯录是空的，但最近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通话时间在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持续两分四十三秒。

林枫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嘟……”

响了五声。

接通了。

但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那种呼吸很特别，悠长、平稳、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练家子特有的吐纳法。

“我知道你是谁。”林枫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你的主子，游戏才刚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明显经过变声处理，电子合成的音色冰冷、诡异、不带任何人类情感，但在某个瞬间，林枫捕捉到了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惊讶？

“灵瞳传人……果然名不虚传。”

林枫的心脏猛地一跳。

灵瞳传人。对方知道这个称呼。

“但你以为，”那个声音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丝嘲弄，“‘幽冥’是你惹得起的吗？”

电话被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在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枫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幽冥。

又一个新名字。不是张启明，不是刀疤刘，而是某个更深、更暗、更庞大的存在。

父亲失踪前最后那个电话里，是不是也提到过类似的词？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那些深夜的噩梦，那些隐藏在医学笔记夹层里的古怪符号……

他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蛛网边缘。张启明只是一只比较显眼的飞虫，而织网的蜘蛛，还藏在黑暗深处。

将手枪和手机收好，林枫拉开车门。轮胎爆了一个，但SUV是四驱的，还能勉强开走。

发动机的轰鸣在停车场里回荡。

后视镜中，六个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被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白炽灯管还在闪烁，将这一幕映照得如同某个荒诞的噩梦场景。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

就在林枫离开后五分钟。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停车场。车上下来三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人，动作麻利地将六个昏迷的打手抬上车。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小型喷雾器，在现场喷了一圈——那是专门消除DNA和痕迹的特殊溶剂。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商务车驶离时，停车场里已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一时间，城西某处私人会所的顶层包厢。

张启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部老式卫星电话。

电话响了。

他迅速接起：“怎么样？”

电话那头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失败了。”

张启明脸色一沉：“六个人，对付不了一个医生？”

“他不是普通医生。”那声音平静无波，“他是灵瞳传人。你的情报有严重缺失，张董。”

“灵瞳……”张启明咀嚼着这个词，“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电子音冷淡地说，“按照协议，这次行动的损失由你承担。另外，鉴于目标危险等级提升，后续费用上调百分之五十。”

“你们坐地起价？！”张启明怒道。

“你可以选择不合作。”电子音毫无波澜，“但你要清楚，那个年轻人现在已经知道有人在针对他。以他展现出的能力，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祝你好运，张董。”

电话被挂断。

张启明狠狠将卫星电话摔在地上！昂贵的设备瞬间四分五裂。

他喘着粗气，眼睛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布满血丝。

灵瞳传人？那是什么鬼东西？

但他确实看到了停车场传来的模糊监控画面——虽然大部分被干扰了，但最后那几秒，林枫空手夺枪、瞬间制服六人的片段，清晰得让人脊背发凉。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和力量。

张启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手机震动。是医院内部系统发来的通知：下周一院务会议，将重新审议林枫破格晋升副主任医师的提案。提案人是陈院长，附议人名单长达十一个——几乎囊括了所有科室主任。

大势已去。

张启明很清楚，在林枫展现出的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成了笑话。那些原本中立的、甚至偏向他的主任们，现在全都倒向了陈院长那边。

因为谁都能看出来——林枫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

除非……

张启明缓缓走回沙发，从碎裂的卫星电话残骸中，捡出一张小小的SIM卡。他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眼神从愤怒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最后定格在一种病态的疯狂上。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三重密码，从最底层取出另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品牌标志，重量是普通手机的两倍。

他开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要见‘上面’的人。关于灵瞳传人。”

点击发送。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只有一个字：

“等。”

张启明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将整座城市缓缓吞没。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平静的夜幕下，无声酝酿。

林枫开车行驶在回家的高架上。

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放在副驾驶座上——那里放着那柄***手枪，和那个老式按键手机。

车载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近期我市治安状况良好，犯罪率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五……”

林枫关掉了收音机。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眼神复杂。

灵瞳传人。幽冥。

父亲，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样的遗产？又把我卷进了什么样的漩涡？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不会后退。

因为医者的路，从来都不是坦途。

而战士的路，注定铺满荆棘。

他踩下油门，黑色SUV加速驶入夜色深处，像一柄出鞘的刀，切开黑暗，奔赴未知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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