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无所有的男人

（兴朝历7001年/新雪历前10年初冬）

一个清瘦的青年人站在斑马线前，等待绿灯亮起。他左手提塑料袋，右手拿着一瓶饮料往嘴里不停的灌。炽热的太阳让他黝黑的皮肤渗出许多汗水，又连着工作了一天一夜，他只觉得恶心干呕，想早一点回到宿舍。

斑马线对面绿灯亮起，人群如潮水般涌过。他忽然想起那个世界的一切：拥挤地铁里推搡的人群，办公室里永远插不上话的会议，通讯录里‘父母’备注下从未拨通的号码。土格迈开脚步，却猛地僵在原地——他看见对面等着另一个自己，穿着破旧工装，眼神空洞。

“还要回去吗？”那个他无声地问。

土格回头，他看见枭阳举着灵枪朝他喊‘快来搭把手’，姜国吉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塞给他，雨丝打湿他们的军装，却笑得比阳光还亮。他再转头，城市依旧喧嚣，却没有一个人为他停留。

他笑了，对那个孤独的影子轻轻说：“不，这里才是我的归属！”

身影消散，他攥紧拳头，头也不回地走向战友的方向。

土格缓缓睁开双眼，头顶是灰扑扑的帆布帐篷，鼻尖萦绕着灵能药剂的清苦和淡淡的硝烟味。他想抬手，却只觉周身绵软无力，四肢的酸痛像潮水般涌来，那是激战一天一夜后，灵能透支的后遗症。

“你醒了？全身酸痛是激战后遗症，无大碍，安心休养。”身旁的医生留意到土格悠悠转醒，目光平静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以一种沉稳且专业的口吻淡淡说道。

“谢谢医生！”土格下意识回答道。

“你谢什么，我们都要感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们整个营地就完了！”

枭阳、牟仁发和王罗胜拉开医疗帐篷的门帘，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

王罗胜十分激动的比划着，“土格，你醒了！我跟你说……”

枭阳的左边嘴角先翘起来，眼睛还没完全弯成缝，声音已经抢在王罗胜吸气之前冲了出来：“上官将军有令，咱们正式组建部队，你当主官！”

齐星然跟在后面，嘴角带笑：“现在我们一样了，都是中级指挥官了，以后我的侧翼就交给你了。”

土格准备坐起身来和大家交谈，也许是身上的酸痛，又或许是梦境让土格还有些恍惚，他艰难起身但是却起不来，枭阳和齐星然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伏他起来。

正在这时，图门长兴带着三个人进了医疗帐篷，看到图门长兴进来之后，土格急忙探身，“图门大人，我……”

图门长兴神色沉稳，目光坚定地看向土格，随即果断地扬起手臂，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示意他切勿妄动，“土格，你还很虚弱不要乱动。”

“图门大人！”

随即以一种略带严肃的语调缓缓开口，“土格，在前面的战斗中你拯救了我们所有人，但你也犯了很多问题！”

“图门大人……”土格想要解释一下，但是身体明显不听使唤。

图门长兴走到床边，俯下身，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要乱动！”说话期间，他将手里的一本书递到土格手中，“这是我自己以前的在学习兵法的一些心得和思考，养伤时，好好看看！”

土格握紧书册，郑重答道：“是！我一定仔细阅读。”

图门长兴转过身，抬手示意身后三人上前，声音沉稳：“土格，这三位是虬龙城派来的调查小组，专门负责还原你前日在营前与珊妖的攻防战。”他目光温和如长辈，语气带着郑重的叮嘱，“你要好好配合他们，把记得的每一个细节，都毫无保留地说明白。”

土格指尖紧紧攥住被子一角，指节微微泛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时眼底满是坚定：“我一定全力配合，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图门长兴起身，转向枭阳等人吩咐道：“你们先别打扰土格休养，去训练场继续训练吧。”

齐星然、枭阳、牟仁发、王罗胜齐声应道：“好的！”

枭阳隔着几步远朝土格扬了扬手，语气爽朗：“土格，我们先去训练了！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归队，大家都等着跟你一起并肩作战呢！”

土格嘴角牵起一抹浅笑，朝着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目送他们他们离开后，调查组三人上前，最前面的年轻人有着乌黑柔顺的卷发，眉如新月，眼眸深邃清澈似藏着神秘星芒，他用平和而温柔的语气，“土格，你好！我是七级文员、尤素福•伊本•赫尔，是这次调查小组的组长！”

说着赫尔指着左边有着稚嫩脸庞，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他是天养司海，负责推演你此次战役的各种可能性的！”赫尔加重语气，像是提醒土格一般，“你不要看他只有16岁，但他是一个专业的参谋，在战术推演上超级厉害！”

天养司海带着满满的友好与敬意，稳稳地向土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介绍完左边的人，赫尔又指着右边面容清俊，眉眼间氤氲着淡淡的书卷气的年轻人，“他是努书棕，负责此次调查的记录和补充。”

努书棕儒雅的向土格敬了一个军礼，土格急忙向他们回敬了一个军礼。

“我们知道你才苏醒，考虑到你的身体状态，我们的调查采用问询模式，我们问问题，你直接回答就行了！”

“我一定全力配合！”

“好！我们现在开始吧！”赫尔找来了一个凳子坐在土格的病床前，天养司海负责提问阐明情况、努书棕负责记录，

“当时的情况是……”

大概过了一小时后，他们的调查工作结束了。

赫尔嘴角露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感慨的语句从他口中吐出： “土格，你在极端劣势下将珊妖打到崩溃，此战堪称典范。”

16岁的少年激动地补充，眼中闪着光：“战术选择无可挑剔！若有机会，我希望能成为您的参谋。”

负责记录的努书棕也是频频点头，眼角中满是认可。

结束调查的赫尔，卸下了一身的疲惫与严谨，与土格并肩而坐，自然而然地闲聊起来。话题悠悠转到了土格穿越前的时光，那是一段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过往。赫尔微微侧过头，目光柔和似春日暖阳，轻声问道：“你穿越前是做什么的呀？难不成也是在军队里？”

被突然问到过去的事，土格一时有些恍惚了，他望了望头顶的帐篷，用略带悲伤的语气，

“以前的世界其实很好啊……”土格他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有灯火通明的城市，有安稳的生活，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土格缓缓垂下了头，像是被沉重的回忆压弯了脊梁，原本悲伤但平稳的语气也仿佛被思绪的缰绳勒住，渐渐调低了下来，“可那些美好，从来都不属于我。我拼命挤地铁、加班、讨好同事，想融入那个世界，却始终像个局外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没人真正看见我。”

他转过头望着赫尔挤出一丝微笑，“我喜欢过一个女孩，不过她应该不知道我的存在吧，我只能远远望着她，连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赫尔没发一言，只是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土格，他感受到土格身上巨大的悲伤，希望用他无声的关怀来陪伴他。

在场的人都明显感受到了土格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情绪，那低落的气息仿佛有实质一般，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医生心里清楚，一直让土格处于这种负面状态，对他的身体恢复十分不利。医生见土格眼眶泛红，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便轻轻敲了敲床沿，对赫尔等人道：“他刚醒，情绪不宜太激动，调查结束就先去汇报吧，让他好好休息。”

“好！”赫尔立刻站起身，把凳子往旁边一推，然后走到土格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土格，你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咱们肯定还会有再见面的时候。”说完，他和另外两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土格慢慢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回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

在完成了一场紧张且细致入微的调查工作后，赫尔身姿挺拔，步伐沉稳有力，他走在最前方，身后紧跟着天养司海和努书棕。三人的神情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完成任务后的笃定与坚毅。

营地像是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变得截然不同了！原本那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帐篷，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迅速撤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活动板房，迅速占领了营地的大部分区域。而远处，还有许多半永久性建筑正在疯狂地“生长”，施工的声响震耳欲聋，仿佛是一场与时间的激烈赛跑。

三人穿过纷繁的营地，他们来到了那座由两层活动板房建成的总指挥室前。赫尔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确保自己看起来整洁而专业，轻轻敲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请进。”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得到允许后，赫尔率先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侧身微微欠身，礼貌地让天养司海和努书棕依次进入，自己则最后一个走进房间。他的目光坚定而专注，将手中那份凝聚着无数心血与智慧的调查报告，郑重地递到了上官姜哲手中。

上官姜哲接过报告仔细翻阅起来，左边的图门长兴以一种温润目光，如春日暖阳般轻柔且全面地扫掠过眼前这三人，最后落到三人中少年身上，“司海，适应前线的节奏了吗？”

天养司海听到图门长兴的问候，他迅速用少年特有的略带稚嫩的声音，“非常适应，多谢图门长兴大人的关心！”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笑意，“我一定不会丢我们参谋府的脸的！”

图门长兴嘴角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微微颔首表示欣慰。

右边的国一阙转过身，目光扫到赫尔，“赫尔，指挥部决定让你们留下来和我们一起阻挡珊妖，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现在的困境！”他坚毅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但语气却异常平和，“我们现在太缺指挥官了，把你们留下来也是迫不得已！”

赫尔心中涌起一股使命感，他马上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坚定，“报告国大人！完全理解，坚决支持！前线是后方家人的屏障，我们守住了前线，她们才能安稳，这是我们的责任！”

上官姜哲把报告合上，随手放在一旁，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不愧是一位优秀的参政，”他将目光移到天养司海身上，“司海，你的问的问题非常中肯，果然是一位天才参谋！”

听到称赞，天养司海耳尖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慌张，连忙摆手道：“上官将军谬赞了！我不过是尽了参谋的本分，做了该做的事罢了。”

上官姜哲有望着后面一直安静的努书棕，“努书棕你的文书工作非常棒！作为一个教育学的大才子，做这些有点大材小用了！”

“分内之事，不存在大材小用！能为我们多灾多难的国家尽一些绵薄之力，是我此生最大的追求！”

上官姜哲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脑袋轻轻一点，那模样仿佛在说‘干得不错’。

他抬眼与国一阙、图门长兴交换了个眼神，见二人眼中皆露肯定，当即挺直脊背，双手稳稳架在桌案上，声调陡然抬高几分：“赫尔、天养司海、努书棕三人听令！”

三人立刻挺胸抬头，立正听令。

“前线指挥部经过商议决定：赫尔任临时参政教官负责穿越者的思想教育工作、天养司海以见习参谋的身份负责他们的战术指导、努书棕任营地参议，负责教授他们军队行政、后勤工作知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要特别留意土格！”

“保证完成任务！”三人齐声应道。

努书棕眉峰轻蹙，双眸中满是疑惑的雾霭，微微俯下身，“这么说是前线指挥部准备培养土格？”

上官姜哲靠后坐下，身姿挺拔如山。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帐篷内随之安静下来。停顿一秒，响起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磐石，“这是圣主的命令，不是我们的决定！”

话音落下，指挥室内陷入了一瞬的寂静。赫尔三人身子齐齐一僵，脸上的错愕显而易见。沉默片刻，国一阙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如磐：“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既然是总部命令，我等全力贯彻执行便是。”

赫尔紧随其后，抬手肃立，沉声应道：“是！”

三人不再多言，当即转身退出指挥室，并肩朝着营房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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