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系统再刷，崩泪短视频预警

门把手又动了一下。

陈默没起身，也没说话。他只是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抽出来，指间的签字笔已经停了转动。他知道里面的人还没走远，刚才那一晃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看外面。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备忘录，刚打好的标题还在——《工地歌手》。下面那行字也留着：“明日中午十二点，携带便携收音设备，测试环境音收录效果。”

天气预报他查过了，明天晴，中午温度二十六度，风速二级，适合户外录音。器材清单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微型麦克风、防风罩、备用电池、手机支架。他决定自己上手拍，不带助理，不找摄像，越简单越好。

这时候门开了条缝。

周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铝饭盒，边角磕得有点变形。他没看见陈默，转身从屋里端出另一盒，放在门口的水泥墩上。然后他回身关门，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陈默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但没有靠得太近。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容易显得有目的性。他只是看着那个饭盒，开口说：“周哥，我请你吃盒饭？”

周毅抬头，愣了一下。

“我没带多的，但我可以去旁边买一份。”

周毅没接话。他坐在水泥墩上，打开饭盒，饭菜已经凉了。米饭压得实，上面盖着几片青菜和一小块煎鱼。他拿起筷子，挑了挑，没急着吃。

“你上午就在这等？”他问。

“嗯。”

“不吃午饭？”

“等你。”

周毅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还是有防备。但他没赶人走。

陈默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放平：“听你唱歌像在听故事。我不是想拍什么苦情段子，是觉得你这个人值得被看见。”

“被谁看见？”周毅低头扒饭，“网上那些人？刷两秒就划走，顺便点个赞，觉得自己挺善良？”

“不是让他们点赞，是让他们记住，有个人在工地上唱歌，不是因为穷，是因为他还想唱。”

周毅停了筷子。

陈默继续说：“我想拍一个系列，叫‘普通人的英雄主义’。不加滤镜，不写台本，就拍你本来的样子。你在哪唱，我就在哪录。”

“英雄主义？”周毅冷笑一声道，“我连房租都交不起，还英雄？”

“可你没跪，你不陪酒，不签卖身契，宁愿搬砖也不低头。这还不够英雄？”

周毅没说话。他把饭盒盖上，放在一边。风吹过来，饭盒上的油渍反着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工地吗？因为这里停工半年了，没人管。就像你，也被很多人忘了。但你还在唱，这就够了。”

周毅抬头看他。

“我不需要同情。”

“这不是同情，这是尊重。你信不信，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坐在这里唱歌，会有人专门停下来听？”

“谁会来？”

“我。”

周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图什么？”

“图一个好内容，热度就像流星，不抓就凉了。我看到了，就不能装没看见。”

周毅沉默了很久。他摘下帽子，抓了抓头发，又戴上。动作很慢。

“你真不拍那些惨兮兮的东西？”

“不拍，我不拍眼泪，我拍坚持。”

周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茧很厚，食指上的创可贴已经发白，边缘卷了起来。他用拇指蹭了蹭，没撕。

“你看过我以前的演出？”

“看过十七遍，加油站那段《归途》，是你最好的一次。”

周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压住了。

“明天中午，我还在这。”

“好，我带设备来。”

“只试一次，要是感觉不对，我就不干了。”

“行，你说了算。”

周毅站起身，把两个饭盒叠在一起，拎着往屋里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你刚才说的那个名字。”他背对着陈默道，“‘普通人的英雄主义’……别改。”

陈默笑了：“不改。”

门关上了。

陈默没走。他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项目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副标题：“他的手指有钢筋的锈，也有歌的魂。”

他按下保存，又打开相机，对着那扇门拍了一张照片。画面很平常，铁皮门，掉漆的把手，门缝底下漏出一点屋里的光。他没修图，直接存了。

陈默知道这个视频能不能火，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周毅明天还坐在这儿唱歌，这件事就有意义。

他把手机收起来，摸了摸口袋里的签字笔。笔没转，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流程：先架设备，再测音，等周毅开唱时，第一镜头从手开始——粗糙的指节，旧琴弦上的磨损，安全帽当音箱的摆放角度。

他不能出错。

这不只是一个短视频，这是一个被遗忘的人重新站出来的机会。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随后，转身离开。

走出工地围挡时，脑子里突然响起提示音。

眼前浮现三行字：

【类型】短视频

【场景】建筑工地午休时间

【爆点】他手上的茧比吉他弦还厚

陈默停下脚步。

他立刻打开备忘录，在原有计划下面新增一条备注：“重点拍摄手部特写，自然光下呈现茧与弦的对比质感，避免刻意摆拍。”

他合上手机，继续往前走。

地铁站在三百米外，他走得不快。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瓶水，又拿了一包纸巾。结账时，他把那包纸巾放进背包侧袋，方便明天拿出来。

他没再回头。

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城东，老施工区，红砖围挡缺口处右转，第三个板房。

明天中午十二点，他会准时回来。

陈默走在人行道上，阳光照在肩上。背包里装着签字笔、手机、水和一包未拆的纸巾。

一辆公交车从他身后驶过，带起一阵风。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脚步没停。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