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策划素人，暗藏爆梗玄机

十月九日早上八点，陈默坐在工位上敲键盘。电脑屏幕分成三块窗口，一边是企划案草稿，一边是短视频平台的热搜榜，另一边是财务部发来的预算申请表。陈默把“儿童街头采访”项目名称改成《聊聊爸爸妈妈》，又删掉两个形容词，让标题看起来更普通些。

九点半，他抱着打印好的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赵岚正在看平板，头都没抬。他把企划案轻轻放在桌上，退后半步站着。

赵岚翻了两页就停下，“儿童采访？网友会看小孩说家长坏话？”

陈默说：“不是揭短，是真实表达。”

“真实？”她抬头盯他，“上周你拍那条录音我没问，现在要立项，就得讲清楚。一个七岁孩子能懂什么职场压力？”

“他不懂概念，但他知道爸爸加班时接电话的手在抖。”

赵岚皱眉，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她没再说话，拿起笔在预算栏写了个数字：3000。签名后推回给他。

“够干点啥？”她语气冷。

“够买糖，租设备，剪片子。”陈默收起文件，“三天内出样片。”

走出办公室，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十二点十七分，小学门口该放学了。

陈默提前半小时来到校门外，选了个靠近公交站的位置站定。左手举着纸牌，上面写着“聊聊爸爸妈妈”，字是用粗记号笔写的，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右手袖口藏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开着。包里有六颗棒棒糖，橙子味、草莓味、葡萄味各两颗。

学生们陆续都走了出来。家长们都在校门口，电动车围成一圈。没人注意他。有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跑过来问：“这是游戏吗？”

陈默摇头笑道：“是聊天呢小姑娘，答得好有糖噢。”

“那我妈妈最怕蟑螂！”她说完就跑了。

旁边一个阿姨笑出声，拉着孩子也走开了。

陈默又试了四个孩子。有人说“我爸怕交警”，有人说“我妈怕我考不好”。都不够劲。他知道，要等的人还没出现。

正准备换个位置，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上次你说拍视频能上电视？”

他转身。蓝背带裤男孩站在两米外，书包带子松了一根，嘴里嚼着口香糖。

陈默笑了。他蹲下来，和男孩平视，从口袋掏出一颗橙子味棒棒糖递过去。

“这次咱们聊点更狠的。”

男孩接过糖，撕开包装纸，含进嘴里。他眯着眼打量陈默，“你是不是昨天也在那儿？”

“哪儿？”

“棉花糖机那边。我看你拿着手机。”

陈默点头说道，“我在找愿意说真话的小朋友。你敢不敢说真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男孩叉腰，“上次我说我爸怕老板，你还录了呢。”

“那你愿不愿意再说一次？这次可以多讲点。”

男孩舔了舔糖，“讲啥？”

“比如你爸什么时候最慌？”

“老板发语音的时候。”男孩模仿动作，“手抖，脸白，连鞋都穿反了。”

陈默不动声色地调整袖口角度，确保镜头对准脸部。

“还有吗？”

“有一次他藏在阳台抽烟，以为我没看见。其实我从窗帘缝看到他打电话，一直说‘对不起’。”

“跟谁说？”

“老板呗。”男孩翻白眼，“他还以为我不知道‘KPI’是啥意思，其实我查过字典。”

陈默差点笑出来。他忍住，继续问：“那你希望你爸怎么样？”

“我希望他别那么累。”男孩咬了口棒棒糖，“我想让他带我去动物园，但他总说下周，下周，结果下周又要改PPT。”

陈默手指轻轻一滑，停止录制。这段够了。真实，直接，没有表演痕迹。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看着男孩，“明天你还来吗？”

“来啊，我每天都在这儿等奶奶接我。”

“那明天我们继续聊，行不行？”

男孩点头，“你得给我糖。”

“当然。”

两人说话时，有个中年女人走过来喊：“小宇！回家了！”

“来了！”男孩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头问，“我能带同学一起来吗？你们是不是还要拍别人？”

“如果你想，可以。”陈默说，“但要说真话。”

“那我明天带李然，他也知道他爸怕老板。”

“好。”

男孩跑向奶奶，边走边挥手。陈默站在原地没动。他打开手机相册，找到刚才录的片段，播放了一遍。

画面里男孩表情自然，语气认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编的，而是生活本身。

他知道这东西能传开。

陈默收拾好一切道具，放进背包，准备回公司剪辑。刚转身，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哥哥！”

他回头。男孩又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画的。”他把纸塞进陈默手里，“给你。”

陈默展开一看。蜡笔画，三个火柴人。中间是小孩，左边是戴眼镜的男人，右边是穿背带裤的男孩。头顶写着一行歪字：**我们要说真话**。

他抬头想说什么，男孩已经转身跑远。

他把画折好，放进胸前口袋。那里离心脏近，不会弄丢。

下午两点，陈默在工位打开剪辑软件。导入新素材，挑出最佳片段，配上简单字幕。背景音乐选了一段轻快的口哨声，不抢戏。片头加了一句提示：**所有对话来自真实街访，未经任何改编**。

他给视频命名：《小孩子不说谎》。

上传测试号，设为私密。点击播放，从头看到尾。节奏比昨天那段更稳，情绪更有层次。第一个爆点是“手抖”，第二个是“藏阳台抽烟”，第三个是“下周改PPT”。结尾停在男孩说“我想让他带我去动物园”那一句，声音变小，画面渐黑。

陈默满意的笑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财务部通知：三千元已到账，用途需明细申报。

陈默打开表格，填入三项：

- 交通费：200元

- 录制设备租赁：1800元

- 激励品采购：500元

- 剪辑外包（虚构）：500元

实际全是自己干，这笔钱能省则省。

陈默关掉表格，盯着视频缩略图看。那个蓝背带裤男孩的脸清晰可见，眼神闪亮。

陈默知道这事不能急。得等平台算法推流，得靠观众转发。热度像水，得慢慢烧。

但他也清楚，只要第一波反馈起来，就会有人注意到。

比如星耀娱乐。

比如王天雄。

比如那些靠制造假人设吃饭的人。

他们不会坐视一个小孩用真话撬动流量。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他点了保存，关闭剪辑界面。桌上的三杯咖啡还在，一杯热，一杯温，一杯凉。他端起温的那杯喝了一口，放下。

窗外天色渐暗。他没开灯，屏幕光映在脸上。

手机震动。测试号后台跳出第一条数据：播放量876，点赞数132，评论区第一条写着——

“我儿子今天回家问我，爸爸你怕老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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