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替天行盗

通往堕尸崖的官道上，行人早已绝迹，唯有两道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颀长。

“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沉令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他能感觉到身旁之人那散漫却又无处不在的视线，像藤蔓一样，让他浑身不自在。

“哎呀，沉令兄，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耐心？”魏逍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草根，说话含糊不清，“我这大善人还能骗你不成？去堕尸崖，自然是有天大的好处。”

“堕尸崖乃邪魔弃骨之地，怨气冲天，能有什么好处？”沉令的语气里满是怀疑和戒备。

“啧啧啧，”魏逍摇了摇头，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正因为那里怨气冲天，才压得住另一件东西的灵气。通往‘裂神之冢’的钥匙之一，就在那儿。”

沉令的脚步微微一顿。

魏逍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嘿嘿一笑：“怎么？心动了？我说了，跟着我，有肉吃。”

沉令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对他而言，魏逍这个人就像一团迷雾，言行举止处处透着邪性，偏偏又总能精准地戳中他最在意的地方。

“别急着赶路嘛，”魏逍跟了上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在去取钥匙之前，我们得先做件‘善事’。”

又是“善事”。

沉令皱起了眉：“什么善事？”

“堕尸崖下，有个黑石镇，镇上最近来了一伙自称‘替天行道’的修士，专门‘降妖除魔’。”魏逍说到“替天行道”四个字时，语调怪异，充满了嘲讽，“可我收到的消息是，他们不过是打着幌子，强行向镇民索要‘供奉’，稍有不从，便扣上‘与魔为伍’的帽子，轻则搜刮一空，重则废人修为。”

沉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名门正派，竟会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所以说啊，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魏逍耸了耸肩，侧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样，沉令大侠，要去管管这桩‘闲事’吗？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好机会。”

“……你想怎么做？”沉令问道。他虽痛恨魔修，但也同样鄙夷这种败坏仙门名声的伪君子。

“简单。”魏逍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甚至有些……刺眼。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凑到沉令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去，把他们给‘抢’了。”

“抢了？”沉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

“不然呢？”魏逍理所当然地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大善人’亲自出马，将他们的‘不义之财’悉数奉还给镇民？那多麻烦啊。再说，你不是也想体验一把‘降妖除魔’的感觉吗？只是这次，我们是‘降’那些披着羊皮的‘狼’。”

沉令沉默了。魏逍的提议，荒谬得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听起来何其嚣张，可若是真的能将那些欺压百姓的修士绳之以法，又何乐而不为？他虽然憎恨魔修，但更痛恨的是那些以正道自居，却行苟且之事之徒。

“我……我不能动手。”沉令最终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我的眼睛……我怕……”

“哎呀，别‘怕’嘛。”魏逍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语气轻快，“有我在呢。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也许，这次‘做善事’，会有意外的收获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沉令一眼。沉令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神秘少年的话，以及魏逍刚刚提到的“眼睛的秘密”，像两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好。”沉令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爽快！”魏逍拍了拍手，笑容愈发灿烂，“这才是我认识的沉令兄嘛！来，我们这就出发，去黑石镇‘做客’！”

两人调转方向，朝着与堕尸崖相反的官道疾驰而去。月光下，沉令一身素白，魏逍一身黑袍，身影交错，宛如黑白双煞，却又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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