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烽火连天

玄明子被“礼遇”在九王府内，他带来的海外见闻和潜在的海商关系网，如同投入湖面的又一颗石子，在周承渊庞大的布局中漾开新的波纹。

但很快，这细微的涟漪，便被来自北境的惊天战鼓声彻底掩盖。

金帐王庭的左贤王兀朮，在经历初期的试探与调整后，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他没有强攻被岳铮经营得铁桶一般的雁门关，而是兵分两路，以偏师佯攻雁门，主力则绕过防线，出其不意地突袭了防御相对薄弱的侧翼关隘——飞云陉。

飞云陉守将猝不及防，关隘一日内被攻破！金帐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关内，兵锋直指北境腹地！

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京城，每一个字都沾染着边关的烽火与血腥。

朝堂大震！

皇帝连夜召集重臣商议，太子与二皇子也暂时放下了彼此的争斗，面对外敌，至少在表面上达成了一致——必须立刻调兵遣将，将金帐骑兵堵回去！

然而，派谁挂帅？抽调哪里的兵马？粮草军械如何保障？一系列现实问题，又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各方势力开始为自己派系的将领、地盘、利益而争吵不休。

九王府，密室。

气氛同样凝重。

北境地图上，代表金帐骑兵的红色箭头，已经刺入了飞云陉，威胁着后方数个城镇。

“岳铮将军紧急军报！”高顺的声音带着急促，“飞云陉失守，金帐主力约五万骑兵已入关。岳将军已留下部分兵力固守雁门，亲率八千精锐骑兵出关，尾随敌军，伺机袭扰，延缓其进军速度！他请求朝廷速发援军，并保障粮草！”

周承渊盯着地图，眼神锐利如鹰。

岳铮的决定很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能拖延时间、避免局势彻底崩溃的办法。

以八千对五万，还是在平原野战，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飞云陉守将，是叫赵康吧？”周承渊冷声问。

“是！此人平庸怯战，且……据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他与二皇子门下一位侍郎关系匪浅。”高顺答道。

周承渊眼中寒光一闪。果然，边关的腐朽，与朝堂的争斗脱不开关系！

“把我们掌握的，关于赵康平日贪墨军饷、懈怠防务的证据，匿名送给都察院。另外，让沈墨立刻动笔，写一篇檄文，不必提朝中争斗，只痛陈边将无能、致使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呼吁朝廷任用贤能，全力抗敌！要快，要在朝廷决定援军人选之前，造出声势！”

“是！”高顺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周承渊又看向高顺：“通知苏婉儿，启动我们在河北的所有仓库，将囤积的粮草，以‘民间义商’的名义，就近支援北境战场，尤其是岳铮部队可能活动的区域。告诉她，不必计较成本，保住岳铮和那八千骑兵，就是保住了我们未来在北境的根基！”

“奴才明白！”

“还有，”周承渊深吸一口气，“让我们在兵部的人，全力推动由老将、忠于皇权但备受排挤的镇北侯李牧挂帅的议案。李牧与太子、二皇子皆无深交，且熟知北境地形，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他必须在朝廷这架臃肿而低效的机器做出正确决定之前，尽一切可能，为岳铮创造生机，也为己方争取最大的利益。

数日后，朝堂之上。

就在关于援军主帅人选争论不休时，沈墨化名的文章再次于市井间掀起波澜，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将飞云陉失守的罪责直指无能边将，呼吁朝廷启用良将，拯救北境苍生。

同时，都察院也收到了关于赵康贪污渎职的匿名举报，证据确凿。

舆论压力与确凿罪证之下，皇帝终于乾纲独断，力排众议，任命镇北侯李牧为北境行军道大总管，节制北境诸军，全力抗击金帐。

同时，严令户部、兵部保障后勤。

消息传出，周承渊稍稍松了口气。

李牧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至少他不会像太子或二皇子的人那样，为了派系利益而掣肘甚至陷害岳铮。

他走到窗边，遥望北方，仿佛能听到那远在千里之外的铁蹄铮鸣、战鼓雷动。

“岳铮，坚持住。援军即将北上，粮草已在路上。”他低声自语，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

这不仅仅是一场国战，更是对他重生以来所有布局的一次严峻考验。

潜龙布下的风云，能否抵得过草原席卷而来的烽烟？

答案，就在那血与火交织的北境战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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