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海波暗涌

就在北境岳铮厉兵秣马、严阵以待之际，来自东南的密报，也如同潮湿的海风，吹入了九王府的密室。

苏婉儿执掌的“四海商号”，在向沿海州府渗透的过程中，不仅带回了利润，也带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殿下，‘四海’在明州府的管事禀报，近三个月来，沿海大小海寇袭扰事件比去年同期增加了近五成。更蹊跷的是，几股主要的海寇似乎摒弃前嫌，有了联合的迹象。”高顺低声禀报着，脸上带着忧色，“而且，他们行动越发诡秘，对官府水师的巡逻路线似乎了如指掌。”

周承渊站在那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前，目光从北境的雁门关，缓缓移向了东南蜿蜒的海岸线。

“摩尼教在陆上煽动民心，海寇在海上劫掠商旅，断我财路，乱我边疆……”他轻声自语，指尖在代表东南沿海的区域划过，“若说这两者之间毫无关联，未免太过巧合。”

前世，大约在三年后，东南确实爆发了一场由摩尼教勾结部分海寇掀起的大乱，一度攻占数座沿海城池，震动天下。

当时朝廷，正被北境战事牵扯精力，应对迟缓，导致东南糜烂，民生凋敝。

“让我们在摩尼教内部的眼线，重点查清他们与海寇联系的渠道和关键人物。”周承渊下令，“另外，通知苏婉儿，让她以商号的名义，接触那些与海寇有生意往来，或者曾被劫掠过的海商，摸清海寇的巢穴、实力以及……他们最需要什么。”

高顺有些不解：“殿下，我们为何要了解海寇的需求？”

周承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有时候，敌人也可以暂时成为‘伙伴’。海寇求财，摩尼教求乱。若能以财货稳住甚至利用海寇，使其不与摩尼教合流，或能延缓乃至瓦解这场祸事。至少，要保证我们‘四海商号’的航道畅通，以及……未来可能的海上退路。”

高顺心中一震，殿下竟已考虑到如此深远！甚至想到了海上退路！

“奴才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帝都之内，关于北境英雄岳铮的舆论热潮尚未完全平息，另一股暗流也开始涌动。

在三皇子周承彦举办的一场诗会上，几位依附于他的文人，在酒酣耳热之际，看似无意地提起了九王爷周承渊。

“九殿下近日愈发深居简出了，听说除了炼丹，便是整理那些故纸堆，倒是清静自在。”

“呵呵，岂止是清静，简直是超然物外了。只是可惜了，若是殿下能如岳将军那般，为我大周分忧些许，哪怕只是建言献策，也是好的。”

“诶，话不能这么说。人各有志嘛，九殿下这般，倒也免去了许多是非……”

这些话语，看似感慨，实则包藏祸心，隐隐将“超然物外”的九王爷，与“忠勇为国”的岳铮对立起来，暗指周承渊身为皇子，却毫无担当。

消息传到周承渊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

“是三皇兄的手笔吧？他惯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他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温润玉佩，“看来，岳铮的崛起，让某些坐不住的人，想把我这‘废物’也拉出来，当一当垫脚石，或者转移视线的靶子了。”

高顺面露愤慨：“殿下，是否要……”

周承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理会。狂吠之犬，何须与之计较？他越是如此，越显得他心虚气短。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即可。”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也不能让他太闲了。把我们掌握的、关于三皇子门下某个官员在漕运上的一点小把柄，‘送’给太子门下的人。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吧。”

“是！”高顺应道，心中对殿下的手段愈发佩服。

北境战云密布，东南暗流涌动，朝堂诡谲依旧。

周承渊却在这纷繁复杂的局势中，稳坐钓鱼台。

他的目光同时关注着北方与南方，军队与商路，朝堂与江湖。

岳铮在明处为他执掌利剑，苏婉儿在暗处为他汇聚财源，沈墨在幕后为他谋划舆论，高顺在身边为他统筹内外。

潜龙的鳞爪，已悄然覆盖了这片疆域的多个角落。

他拿起一枚代表己方势力的黑色棋子，轻轻放在了地图上帝都的位置，然后又拿起一枚，悬在了东南沿海的上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轻声吟道，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而这风，该往哪个方向吹，由我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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