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雪夜惊变

朝廷派遣的钦差大臣尚未离京，北境的风雪便已裹挟着血腥气，提前到来了。

岳铮通过“暗渊”新建立的秘密渠道，送回了第一封染着冰霜与急迫的密报。

信中提到，金帐王庭的斥候活动越发频繁，小规模的摩擦几乎每日都在边境发生。

更令人心惊的是，雁门关守将张威及其副将，不仅没有加强戒备，反而以“避免冲突”为由，数次下令边防哨所后撤，变相让出了几处战略要地！

“其心可诛！”密信的末尾，是岳铮力透纸背的四个字，带着无尽的愤怒。

与此同时，岳铮利用其旧部对地形的熟悉和影卫的渗透能力，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张威副将与金帐方面秘密联络的渠道，并锁定了几个关键的中间人。

只是对方行事狡猾，直接的通敌证据尚未拿到。

九王府，丹房。

周承渊看着岳铮的密报，眼神冰冷。

张威等人的行为，已与开门揖盗无异。

前世雁门关的惨剧，绝不能重演。

他沉吟片刻，对肃立在一旁的高顺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一，让我们在江湖上的人散播消息，就说金帐王庭许以重利，收买了边军大将，意图里应外合。消息要模糊，但要能指向雁门关方向。”

高顺不解：“殿下，此举是否会打草惊蛇？”

周承渊冷笑：“就是要打草惊蛇。蛇受了惊，才会露出破绽。朝廷的钦差快要到了，张威等人做贼心虚，听到风声必然有所动作，要么加紧毁灭证据，要么狗急跳墙。无论哪种，都更方便岳铮抓住他们的尾巴。”

“奴才明白了！”

“第二，”周承渊继续道，“让苏婉儿动用商号的力量，以采购皮货、药材为名，加大向北境，尤其是雁门关后方几个城镇输送物资的力度。粮食、药材、御寒的棉衣，越多越好。但要分散进行，伪装成正常的商业行为。”

高顺心中一震，殿下这是已经在为可能发生的围城或战乱做准备了！

“第三，通知沈墨，”周承渊的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让他结合岳铮传回的地形信息和军力部署，推演一旦雁门关有失，金帐铁骑可能的主攻路线、进军速度，以及……朝廷需要从何处调兵，需要多少粮草，方能最快速度将其阻截。”

沈墨虽未亲临战场，但其统筹分析、战略推演的能力，正是周承渊此刻急需的。

他需要一份详尽的预案，不是为了拯救这个腐朽的朝廷，而是为了在乱局中，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并攫取利益。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办！”高顺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不敢有丝毫耽搁。

数日后的深夜，北境，雁门关。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了关隘。

风声凄厉，如同鬼哭。

张威的副将孙炳，借着风雪掩护，秘密会见了一名伪装成皮货商的金帐使者。

他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潜伏在暗处的“影卫”看得一清二楚。

“告诉左贤王，一切按计划进行。三日后子时，我会让人在关楼点燃三堆篝火为号，打开西门……”孙炳压低的声音，混合着风雪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隐藏在雪窝中的影卫屏住呼吸，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但孙炳那叛卖家国的丑恶嘴脸，已在微弱的雪光映照下，被擅长绘画的影卫迅速勾勒下来。

就在交易完成，孙炳准备离开时，或许是做贼心虚，他猛地回头，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谁？！”他厉声喝道，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潜伏的影卫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等！

为首的影卫当机立断，吹响了一声模仿夜枭的短促哨音——这是行动的信号！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雪地中暴起，直扑孙炳和那名金帐使者！他们没有选择击杀，而是力求活捉！只有活口和确凿的物证，才能彻底钉死张威一党！

雪夜之中，一场关乎雁门关存亡、乃至整个北境命运的搏杀，骤然爆发！

消息传回京城尚需时日。

周承渊站在王府的最高处，遥望北方。

风雪阻隔了视线，但他仿佛能听到那来自边关的刀剑交鸣之声。

他的棋子，在北境已经动了。

接下来，就看这盘棋，能否按照他的意志，走向最终的胜利。

潜龙之爪，已悄然伸向了帝国的边陲，即将攫取第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与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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