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内容梗概:
慧空法师以银两相赠,力劝龚银匠与刘娥奔赴开封,二人虽疑虑重重,终依言启程。一路艰险备尝,渡黄河时遭遇船匪,幸得神秘老者相助脱险。抵达开封后,夫妇俩于州桥夜市卖唱,刘娥以一曲《望江南》技惊四座,却引来了权贵管家的觊觎与地痞的寻衅。危急之际,微服出行的襄王赵元侃(赵恒)恰巧路过,暗中化解危机,而刘娥腕间的龙凤纹银镯,竟让襄王身边的老内侍惊觉异样。夜市风波未平,龚银匠又因银锭成色遭官差盘查,夫妇俩在繁华帝都的第一夜,便陷入了步步惊心的漩涡之中。
暮色苍茫,蜀地连绵的丘陵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
龚银生扶着刘娥,踉跄着走到山神庙的残垣下。刘娥凑近细看,发现一个包袱。打开一看,只见银锭两侧各錾着半朵祥云,合在一起恰好成朵完整的瑞云,边缘还隐现着细密的冰裂纹 —— 这是官银特有的火漆痕迹。
刘娥虽不懂银匠活计,却在蜀王府做过一年侍婢,见过管事清点库银的排场,寻常寺庙怎会有这般成色的官银?
“龚郎你看。” 她纤指点向银锭底部,那里有个极小的 “崇福” 字印记,“这若是崇福禅寺的私银,为何要仿官银样式?”
龚银生早已变了脸色,他用指甲在银锭一角轻轻刮了刮,露出雪般的内里。做了八年银匠,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十成足银,每一锭都足有五十两重。寻常人家见一两银子都要掂量半晌,这和尚竟随手便赠出二百两,说是 “缘法”,谁能信?
“莫不是…… 劫来的赃银?” 刘娥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把布包推远。她七岁那年,亲眼见着邻村地主因藏了盗银,被官府锁拿时铁链磨破了脖颈,鲜血染红了衣裳。
龚银生猛地攥住她的手,掌心的冷汗浸湿了她的指缝:“别声张!” 他左右扫视着破庙,残碑后漏风的窗棂在风中吱呀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窃听。“慧空法师说,开封府有咱们的生路。”
他想起三日前的情景:五个青皮踹开家门时,刘娥正蹲在灶台前煮粥,滚烫的粥锅被掀翻在地,瓷片溅起划破了她的手背。为首的麻脸汉子用脚碾着地上的米粒,唾沫星子喷在龚银生脸上:“欠了房钱,要么拿婆娘抵债,要么卸你一条胳膊!”
那时他把刘娥死死护在身后,脊梁骨被木棍抽得青紫,却连哼都没敢哼一声。若非邻人报官,此刻他早已是残废,刘娥和龚银生不敢再想下去,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可这银子……” 刘娥望着他青紫未消的肩头,声音软了下来。她知道龚银生说的是实情,金凌早已没有容身之处。只是这来路不明的银锭,像块烧红的烙铁,捧着烫手,扔了又舍不得。
“宁可信其有。” 龚银生突然跪倒在地,对着慧空法师离去的方向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法师若要害咱们,何必费这般周折?他说京城有生路,咱们就去闯一闯!”
刘娥也跟着跪下,发髻上别着的木簪子磕在地上,断了一截。她望着满天星斗,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姥姥临终前说的话:“命里有时终须有,踏出去了,路就有了。”
两人连夜收拾行囊,不过是几件布衣,一床薄得透光的棉絮,还有龚银生吃饭的家伙 —— 一副走街串巷用的铜锣,和刘娥那把断了弦的旧琵琶。刘娥把银锭用布条层层裹紧,塞进贴身的夹袄里,冰凉的银块贴着心口,竟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安定。
鸡叫头遍时,两人已走出十里地。晨雾漫过田埂,把远处的村庄笼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刘娥踩着露水前行,布鞋早已湿透,脚趾被石子磨出了血泡,却不敢吭声。龚银生回头看她一眼,忽然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
“不用。” 刘娥脸颊微红,伸手去扶他,“我能走。”
“听话。” 龚银生不由分说把她拉到背上,他身形本就单薄,背上添了个人,脚步顿时踉跄起来。刘娥伏在他肩上,闻着他粗布衣衫上的汗味,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娶自己时,也是这样背着她,走过蜀地的青石板路。那时他说:“娥儿,等我攒够了钱,就给你打一副银镯子,要最亮的那种。”
如今银锭在手,却不知前路是福是祸。
晓行夜宿,转眼便是半月。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起初还能遇到零星的商旅,越往北走,行人越发稀少。
这日午后,来到黄河渡口,只见浑浊的河水翻涌着拍击河岸,码头上停泊着十几艘渡船,船夫们赤着膊在船头吆喝,腥臊的水汽里混杂着汗臭与酒气。
“大哥,去开封府多少钱?” 龚银生上前问一个络腮胡船夫。
船夫斜睨着他的穿着,又瞥了眼刘娥,嘴角撇出个嘲讽的弧度:“每人五十文,童叟无欺。”
龚银生眉头一皱,他在蜀地渡河时,最多不过二十文。正待还价,却见刘娥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道:“别争了,早走早好。”
他咬咬牙,摸出一百文铜钱递过去。铜钱边缘已磨得发亮,是他走街串巷卖唱、修银器攒下的血汗钱。船夫接过钱,随手扔进腰间的钱袋,哐啷一声响,竟懒得点数。
渡船摇摇晃晃驶离河岸,刘娥扶着船舷,望着渐渐远去的南岸,忽然一阵心悸。船上除了他们,还有七个乘客:两个挑着货担的商贩,三个行脚僧,还有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那对夫妇始终低着头,女人用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船头那两个凶神恶煞的船夫。
行至河心,风突然大了起来,渡船像片叶子般在浪里打转。龚银生把刘娥护在怀里,忽听 “哐当” 一声,船舱底部传来异响。一个商贩刚要探头去看,就被络腮胡船夫一脚踹倒:“老实坐着!”
他这一脚极重,商贩闷哼一声,嘴角立刻溢出血来。另一个商贩吓得缩成一团,怀里的货担 “啪嗒” 掉在地上,滚出几匹绸缎 —— 竟是上等的苏绣。
络腮胡眼睛一亮,冲另一个疤脸船夫使了个眼色:“搜搜他们的包袱!”
“你们要干什么?” 抱孩子的女人尖叫起来,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疤脸船夫一把扯开她的头巾,露出一张布满淤青的脸。
“哟,还是个俊的。” 疤脸舔了舔嘴唇,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男人扑上来阻拦,被他一脚踹进河里,只挣扎了两下便被浊浪吞没。
女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三个行脚僧双手合十,嘴里念着 “阿弥陀佛”,却被络腮胡一脚一个踹翻在地。
“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络腮胡晃着明晃晃的钢刀,刀尖在龚银生眼前晃了晃,“尤其是你这小娘子,怀里藏的什么?”
刘娥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龚银生猛地将她推到身后,从腰间摸出修银器用的小锤子,颤声道:“我们…… 我们就是穷百姓,没什么值钱的……”
“穷百姓?” 疤脸冷笑一声,一把揪住刘娥的胳膊,“这细皮嫩肉的,不像穷人家的丫头!” 他的手顺着胳膊往上滑,眼看就要摸到她的胸口。
“放开她!” 龚银生红了眼,举着锤子就冲了上去。疤脸侧身一躲,抬脚将他踹倒,靴底狠狠踩在他的背上:“还敢反抗?”
刘娥尖叫着扑过去,却被络腮胡抓住头发,硬生生拽了回来。他的手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那方裹着银锭的布条露了出来。
“哈,果然有货!” 络腮胡眼睛放光,一把抢过布条,摸出银锭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官银?!”
疤脸也凑过来看,两人对视一眼,眸中都闪过贪婪的凶光。络腮胡舔了舔嘴唇:“看来是捞着大鱼了,这对男女留不得。”
钢刀寒光一闪,直逼刘娥的脖颈。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船夫突然站起身来。他头发胡子全白了,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船桨,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射出精光:“住手!”
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老东西,活腻歪了?”
老船夫没说话,只是将船桨往船板上一顿。“咚” 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那两个凶神恶煞的船夫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这银锭,你们动不得。” 老船夫的声音沙哑却有力,“看清楚锭底的印记。”
络腮胡把银锭翻过来,借着天光细看,那 “崇福” 字旁边,竟还有个极小的 “内” 字。他脸色骤变,手一抖,银锭 “啪嗒” 掉在地上。
“内…… 内库的银子?” 疤脸声音发颤,“他们是…… 宫里的人?”
老船夫缓缓摇头,捡起银锭,用袖口擦去上面的泥污:“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放他们走,饶你们不死。”
络腮胡还在犹豫,老船夫突然将船桨横在胸前,那看似枯瘦的手臂上,竟露出几道狰狞的刀疤。“二十年前,黄河渡口有个‘水上阎王’,专抢官银,你们听说过吗?”
两人脸色惨白,连连摇头。老船夫冷笑一声:“那‘水上阎王’,就是被我亲手沉进这黄河里的。”
船桨 “咚” 地顿在船板上,水花从船底喷涌而出,不知何时,船底竟被凿了个洞!络腮胡和疤脸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言,慌忙去堵漏洞。
老船夫把银锭还给刘娥,低声道:“快到船尾去,抓好木板。” 他又对那几个吓傻的乘客道:“不想死的,都过来帮忙!”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用棉被堵住漏洞。渡船在浪里挣扎着,终于靠上了北岸。老船夫把舵交给一个商贩,转身对刘娥和龚银生道:“沿着官道一直走,三日内必到开封。记住,路上莫要声张银锭的来历。”
龚银生磕头谢恩,刘娥却望着老船夫腕间的银镯子,那镯子样式古朴,竟和自己的龙凤纹银镯有几分相似。她刚要开口询问,老船夫已转身跳上另一艘小船,转眼便消失在茫茫水雾中。
开封府的城墙在暮色中巍峨耸立,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青苔,垛口处的箭楼依稀可见当年的战火痕迹。护城河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几个孩童在柳荫下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龚银生牵着刘娥的手,站在南熏门外,望着络绎不绝的行人,一时竟有些恍惚。这里的路是青石板铺的,平整得能照见人影;路边的店铺挂着五彩斑斓的幌子,酒肆里飘出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连穿的衣服都比蜀地鲜亮,有穿绫罗绸缎的公子哥儿,也有短衫束带的小吏,往来穿梭,摩肩接踵。
“这就是开封府……” 刘娥喃喃自语,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她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地方,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守城的兵卒盘查得不严,只看了看他们的路引,便挥手放行。穿过瓮城时,刘娥被城墙上的画像吸引了 —— 那是新科进士的名单,用金粉写在红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她认出了 “吕蒙正” 三个字,去年蜀地乡试时,这人曾路过她们村子,还赏过她半块馒头。
“龚郎你看,吕蒙正中了状元呢!” 她拉着龚银生的衣袖,语气里满是雀跃。
龚银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忽然叹了口气:“咱们这样的人,怕是一辈子也挨不着这些。”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锣,“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做打算。”
两人沿着御街往里走,街两旁的店铺渐渐热闹起来。绸缎铺里的伙计正唾沫横飞地给客人介绍新到的苏绣,首饰铺的柜台里摆着珠光宝气的金钗银镯,看得刘娥眼睛都直了。龚银生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道:“别看了,咱们买不起。”
走到州桥附近,人流越发密集。桥下的汴河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运粮的漕船,有载客的画舫,还有卖吃食的小货船,叫卖声、划桨声、丝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就在这儿吧。” 龚银生停下脚步,州桥东北的空地上,已有几个卖艺的在表演 —— 一个耍猴的老汉,一对舞刀的兄妹,还有个说书先生正讲着《三国志》。
他放下包袱,取出铜锣 “哐哐” 敲了两下。起初没人注意,直到刘娥抱着那把断了弦的琵琶,轻声唱了句蜀地小调:“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她的声音清亮婉转,像山涧清泉流过石滩,带着蜀地特有的温润缠绵。正围着看舞刀的人群,渐渐有几个人转过头来。
“这小娘子唱得不错啊!”
“是蜀地的调子呢,稀罕!”
龚银生见状,赶紧拿出铜钱往铜锣里一扔,“哐当” 一声:“各位父老乡亲,小两口初到贵地,讨口饭吃,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刘娥深吸一口气,虽然琵琶断了弦,她却凭着记忆,清唱起了那首《望江南》。这是她父亲生前最爱的曲子,词是温庭筠的旧作,调是她自己谱的: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 “过尽千帆皆不是” 的怅惘,“肠断白蘋洲” 的凄婉,被她唱得淋漓尽致。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连耍猴的老汉都停了动作,怔怔地听着。
一曲终了,满场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穿长衫的书生带头鼓起掌来:“好!唱得真好!这《望江南》被你唱出了骨头里的滋味!”
铜钱像雨点般落进铜锣,叮当作响。刘娥深深鞠躬,正要开口道谢,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哪来的野丫头,敢在这里卖唱?不知道这是张爷的地盘吗?”
只见五个青皮拨开人群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敞着衣襟,露出胸前的青色纹身,正是这州桥一带的地痞头目张大户。他身后跟着四个跟班,个个凶神恶煞,手里不是拎着木棍,就是揣着短刀。
龚银生见状,赶紧上前作揖:“这位爷,小两口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海涵。” 他说着,就想从铜锣里抓把铜钱递过去。
张大户一脚踹翻铜锣,铜钱滚得满地都是。“这点碎银子就想打发爷?” 他三角眼在刘娥身上滴溜溜打转,舔了舔嘴唇,“这小娘子长得不错,唱得也还行,跟爷回府里唱几天,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娥吓得往后缩了缩,躲到龚银生身后。龚银生把她护得更紧了,颤声道:“爷,我们就靠卖唱糊口,求您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 张大户嗤笑一声,“在这州桥,爷的话就是规矩!要么,留下这小娘子;要么,卸你一条腿!”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动手。周围的看客吓得纷纷后退,那耍猴的老汉想上前说句好话,被一个跟班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却难掩一身贵气。他身后跟着个须发皆白的老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张大户打量着两人,见他们穿着普通,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穷书生,顿时怒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的闲事?”
那年轻书生微微一笑,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子脚下,王法昭昭,难道是让你这等泼皮横行霸道的?”
张大户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那老仆上前一步,冷冷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腰牌,在张大户眼前晃了晃。
张大户看清腰牌上的字,脸色骤变,“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襄王殿下驾到,死罪!死罪!”
周围的人闻言,无不震惊。原来这年轻书生,竟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襄王赵元侃!
赵元侃摆了摆手,淡淡道:“起来吧。以后再敢在此地寻衅滋事,定不饶你。”
“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 张大户连滚带爬地带着跟班跑了。
龚银生和刘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跪下磕头:“谢襄王殿下救命之恩!”
赵元侃扶起他们,目光落在刘娥身上,温和地说:“你方才唱的那首《望江南》,很是动人。不知姑娘是蜀地何处人氏?”
刘娥低着头,轻声道:“回殿下,民女是成都府人氏。”
“成都府?” 赵元侃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听闻蜀地多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的嗓音如此出众,留在这街头卖唱,实在可惜。”
刘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殿下,民女虽出身寒微,却也知靠自己劳动吃饭,不觉得可惜。”
赵元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一个有骨气的女子。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你。只是这州桥一带鱼龙混杂,你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妙。”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龚银生,“这点银子,权当是朕给你们的盘缠,找个安稳地方落脚吧。”
龚银生刚要推辞,那老仆已经把银子塞进他手里:“殿下的赏赐,你就收下吧。”
赵元侃又看了刘娥一眼,目光在她腕间的龙凤纹银镯上停留了片刻,才带着老仆转身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龚银生和刘娥这才松了一口气。龚银生看着手里的银子,感慨道:“今天真是遇到贵人了。”
刘娥却皱着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襄王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尤其是在看到她腕间的银镯时,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龚郎,我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住下吧。” 刘娥催促道。
龚银生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着人流往巷子深处走去。他们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租了个小单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还堆着些杂物,不过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安顿下来后,龚银生拿出今天赚的铜钱和襄王赏赐的银子,喜滋滋地说:“娥儿,你看,咱们今天赚了不少呢。明天我去买把新琵琶,再给你做身新衣服。”
刘娥却没有龚银生那么高兴,她望着窗外,幽幽地说:“龚郎,你不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跷吗?那个慧空法师,还有那个老船夫,还有襄王殿下,他们好像都对我们…… 或者说,对我腕间的银镯,很感兴趣。”
龚银生这才想起,慧空法师曾有意无意地看了刘娥的银镯一眼;老船夫在船上时,也盯着她的银镯看了半天;还有襄王殿下,刚才也在银镯上停留了片刻。
“这银镯……” 龚银生拿起银镯,仔细看了看,“不就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吗?能有什么特别的?”
刘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银镯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龚银生走到窗边一看,只见几个官差正在客栈门口盘查过往行人,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不好!” 龚银生脸色一变,“他们不会是在找我们吧?”
刘娥也紧张起来:“我们没做什么坏事啊,他们找我们干什么?”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了。龚银生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只见两个官差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身上有来路不明的银锭,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龚银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那四锭官银的事败露了。他强作镇定地说:“官爷,我们身上的银子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还有襄王殿下赏赐的,怎么会来路不明呢?”
“少废话!有没有问题,到了衙门自然就知道了!” 官差不由分说,就想抓龚银生。
刘娥赶紧上前一步,挡在龚银生面前:“官爷,我们真的是冤枉的。那些银锭是一位高僧赠给我们的,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赃银。”
“高僧?” 官差冷笑一声,“我看是盗匪吧!跟我们走!”
龚银生知道再争辩也没用,只好对刘娥说:“娥儿,你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
刘娥拉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龚郎,你一定要小心。”
龚银生点了点头,跟着官差走了。刘娥站在门口,望着龚美远去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他们在开封府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平静。
官差把龚银生带到开封府衙门,关进了大牢。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龚银生蜷缩在角落里,心里忐忑不安。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龚美被带到公堂上。开封府尹坐在堂上,面沉似水,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人龚美,蜀地成都府人氏。” 龚银生跪在地上,如实回答。
“龚美?” 开封府尹看了看卷宗,“有人举报你私藏官银,可有此事?”
“回大人,小人确实有几锭银子,但那是一位高僧所赠,并非私藏官银。” 龚银生解释道。
“高僧?” 开封府尹冷笑一声,“哪来的高僧,会平白无故赠你二百两官银?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龚银生吓得连连求饶,但衙役还是拿着板子打了过来。
就在这时,公堂外传来一声高喊:“襄王殿下驾到!”
开封府尹赶紧起身迎接,赵元侃走进公堂,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龚银生,皱着眉头说:“府尹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开封府尹连忙解释:“回殿下,此人私藏官银,下官正要审问。”
“私藏官银?” 赵元侃看了看龚银生,“他昨天还在州桥卖唱,怎么会突然私藏官银?我看其中定有蹊跷。”
开封府尹犹豫了一下,说:“殿下,这是下官的职责所在,还请殿下不要干预。”
赵元侃脸色一沉:“怎么?本王连问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此人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开封府尹不敢再坚持,只好说:“既然殿下为他担保,下官就暂且放了他。不过,这银锭的来历,还需查明。”
赵元侃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此事就交给本王来查吧。”
龚银生被释放后,对赵元侃感激涕零。赵元侃把他送回客栈,对刘娥说:“你们放心,有本王在,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们。不过,那银锭的来历,确实有些可疑,你们最好还是如实告诉我。”
刘娥和龚银生对视一眼,知道瞒不过去,只好把遇到慧空法师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元侃。
赵元侃听完,若有所思地说:“崇福禅寺的慧空法师?此人我倒是听说过,据说佛法高深,能知过去未来。他赠给你们银锭,让你们来开封府,恐怕不仅仅是让你们来讨生活那么简单。”
“那他会是什么意思呢?” 刘娥问道。
赵元侃摇了摇头:“不好说。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刘娥腕间的银镯上,“这银镯,你真的不知道它的来历吗?”
刘娥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赵元侃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安心住在这里。等我查明了银锭的来历和银镯的秘密,再告诉你们。”
赵元侃走后,刘娥和龚银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还在等着他们。
接下来的几天,龚银生和刘娥都待在客栈里,没有出去卖唱。赵元侃派了人来保护他们,同时也在暗中调查法师和银镯的秘密。
这天,赵元侃突然来到客栈,脸色凝重地说:“我查到一些线索了。”
刘娥和龚银生赶紧问道:“什么线索?”
赵元侃说:“我派人去崇福禅寺查过了,那里确实有个慧空法师,但他在你们离开后不久,就圆寂了。”
“圆寂了?” 刘娥和龚银生都很惊讶。
赵元侃点了点头:“而且,我还查到,慧空法师曾是宫中的太监,因为犯了错,被逐出皇宫,才到崇福禅寺出家的。”
“宫中的太监?” 刘娥更加疑惑了,“他为什么要赠给我们官银,让我们来开封府呢?”
赵元侃说:“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还有你腕间的银镯,我也查到了一些线索。据说,二十年前,先皇曾赐给蜀王一对龙凤纹银镯,作为信物。后来蜀王谋反,银镯也不知所踪。你这只银镯,和当年先皇赐给蜀王的那只,一模一样。”
刘娥和龚银生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只看似普通的银镯,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历。
“难道…… 我是蜀王的后人?” 刘娥不敢相信地说。
赵元侃说:“很有可能。慧空法师曾是蜀王府的太监,他肯定知道你的身世。他赠给你们官银,让你们来开封府,恐怕就是想让你认祖归宗,或者…… 有其他的目的。”
刘娥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的孤女,没想到竟然可能是蜀王的后人。而蜀王是谋反的罪人,这让她如何接受?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龚银生问道。
赵元侃说:“现在还不好说。你的身世一旦暴露,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皇上对蜀王的后人,一直很忌惮。你们还是先不要声张,等我再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赵元侃的老仆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地说:“殿下,不好了!禁军包围了客栈,说是要捉拿叛贼后人!”
赵元侃脸色骤变:“怎么会这么快?”
刘娥和龚银生也吓得浑身发抖。他们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赵元侃深吸一口气,对刘娥和龚银生说:“你们别怕,有我在。” 他转身对老仆说:“你带着他们从后门走,我去应付禁军。”
“殿下,那您怎么办?” 老仆担心地说。
“我是皇子,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赵元侃坚定地说。
老仆点了点头,带着刘娥和龚银生往后门跑去。赵元侃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客栈,面无表情地看着禁军统领:“你们这是干什么?竟敢包围本王的住处!”
禁军统领赶紧上前,躬身道:“回殿下,属下接到命令,说客栈里有叛贼后人,特来捉拿。”
“叛贼后人?” 赵元侃冷笑一声,“本王在此,哪里来的叛贼后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禁军统领说:“殿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殿下不要为难属下。”
赵元侃说:“我看你们是假传圣旨,故意刁难本王!来人,把这个统领给我拿下!”
禁军统领没想到赵元侃会这么强硬,一时不知所措。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皇上会亲自前来。赵元侃赶紧上前迎接,跪在地上:“儿臣参见父皇!”
宋太宗走下龙辇,看了看赵元侃,又看了看客栈,沉声道:“元侃,你可知罪?”
赵元侃说:“儿臣不知。儿臣不知犯了什么罪,请父皇明示。”
宋太宗说:“你竟敢窝藏叛贼后人,还敢对抗禁军,这不是罪是什么?”
赵元侃说:“父皇,儿臣并没有窝藏叛贼后人。那只是一对普通的蜀地夫妇,儿臣只是看他们可怜,才收留他们的。”
“普通的蜀地夫妇?” 宋太宗冷笑一声,“那你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会有蜀王的龙凤纹银镯?”
赵元侃说:“父皇,那银镯只是巧合而已,不能说明他们就是叛贼后人。”
宋太宗说:“巧合?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我看你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来人,给我搜!”
禁军冲进客栈,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很快,他们就把老仆和刘娥、龚银生抓了出来。
宋太宗看了看刘娥,目光在她腕间的银镯上停留了片刻,冷冷地说:“你就是蜀王的后人?”
刘娥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龚银生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刘娥面前:“皇上,她不是什么叛贼后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
宋太宗说:“普通的民女?会有蜀王的银镯吗?” 他说着,对禁军统领说:“把他们带回皇宫,严加审问!”
赵元侃赶紧求情:“父皇,求您放过他们吧!他们是无辜的!”
宋太宗说:“无辜?叛贼后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你要是再敢求情,休怪父皇无情!”
赵元侃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娥和龚银生被禁军带走。他知道,这一次,恐怕很难再救他们了。
刘娥和龚银生被关进了皇宫的大牢。
牢房比客栈的房间还要简陋,阴暗潮湿,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冻得他们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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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四章 遇高僧银赠远途 入汴梁歌动京华》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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