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矿奴余乾

玄铁矿洞深处，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

“啪！”

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皮肉开裂的闷响同时响起。余乾一个踉跄，背上炸开一道火辣辣的痛楚，险些扑倒在尖锐的矿石上。

“废物！今天再挖不够五十斤，就别想领馊水！”监工王蟒狞笑着，收回染血的鞭子，朝地上啐了一口。

余乾咬紧牙关，咽下喉头的腥甜，没有吭声。他瘦削的身躯在单薄的破麻布下微微颤抖，但那双深陷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屈服，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一丝深藏的不甘。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年了。自从被卖到这黑玄矿脉，日子就成了永无止境的挖矿、鞭打、饥饿与昏睡。生命在这里，比矿渣还要廉价。

他颤抖着抬起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继续用沉重的矿镐敲击着坚硬的岩壁。火星四溅，却照不亮他眼前的黑暗。

“娘……”意识模糊间，他空出的手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块冰凉的、边缘粗糙的古朴玉佩。这是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在这个地狱里，唯一能感受到的微弱暖意。

“砰！”又是一记重踹落在腰眼。

“还敢偷懒！”王蟒的怒骂伴随着剧痛传来。

余乾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额角磕在矿石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唯一的感觉是，胸口的玉佩，似乎被他的鲜血浸染，发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

……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窒息感将余乾拉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躺在积水的地上，王蟒早已离去。矿洞深处传来其他矿奴麻木的敲击声。浑身如同散架，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额角的血迹已经凝固。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冷气。手再次按向胸口，那里，玉佩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心里一惊，急忙摸索，只摸到一手冰冷的碎石和……一些细腻的粉末。

借着岩壁上零散荧光苔藓的微光，他看清了——那枚玉佩，竟然碎裂了，化作了了一小堆黯淡的灰色粉末。而在粉末之中，一点微弱的乌光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之前伤口流下的鲜血，钻入了他的丹田。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流毫无征兆地从他小腹升起，初时微弱，随即变得汹涌，如同一条苏醒的火蛇，在他干涸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呃啊——”剧烈的痛苦让他蜷缩起来，感觉身体仿佛要被从内部撕裂。

然而，这股力量在肆虐片刻后，渐渐变得温顺，开始自行流转，所过之处，那些火辣辣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疲惫不堪的肌肉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惊疑不定地内视自身——虽然修为全无，但最基本的身体感知还在。他“看”到，在自己的丹田深处，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它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这是……什么？”

余乾心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是那枚玉佩？母亲留下的玉佩，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不是胃部的饥饿，而是来自于……那个黑色漩涡的饥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旁那块刚刚磕破他额角的、带着他血迹的玄铁矿石。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按在了冰冷的矿石上。

嗡——

丹田内的黑色漩涡轻轻一震。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

坚硬的玄铁矿石，以他手掌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失去了光泽，变得灰白、酥松，最后“噗”的一声，化作了一滩毫无灵性的粉末！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灼热气流微弱、但更为精纯的金属性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丹田，被黑色漩涡吞噬、转化，一部分融入漩涡本身，使其似乎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另一部分则散入四肢百骸。

背上的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虚弱感消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现！

余乾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矿石粉末。

绝望的死寂眼眸中，一点名为希望的火焰，第一次，猛烈地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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