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活鱼戏萌娃，菜场水战升级

清晨六点，天刚亮。

陈砚舟把昨夜的直播回放关掉，手机放在灶台上。锅铲还在洗碗池边躺着，和昨天晚上一样。他轻手轻脚走出卧室，看见小团子已经穿好了衣服，正趴在窗台往外看。

“爸爸！”她回头喊，“老周叔叔的三轮车来啦！”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熟悉的刹车声。三轮车停稳，老周从车上搬下三个大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地动着，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滴。

“今早河口开网，”老周咧嘴一笑，“专挑三条最欢实的给你。”

陈砚舟接过袋子往屋里走，小团子蹦跳着跟在后面。她伸手想去摸袋子，嘴里念叨：“鱼鱼别怕，我抱你回家。”

“别碰！”陈砚舟刚开口，就晚了。

一条鲈鱼猛地一跃，尾巴“啪”地甩在小团子脸上，溅了她一脸水。她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鱼鱼亲我！亲我！”

说完她光着脚踩上地砖，伸手就去抓那条在地上扑腾的鱼。鱼尾乱甩，水花四溅，她也不躲，反而追着鱼满地跑，嘴里喊着：“骑大马！骑大马！”

陈砚舟赶紧抄起锅盖挡在前面，顺手把手机架在灶台边，打开直播。

“今天主题，”他对着镜头说，“《如何用锅盖防御暴动水产》。”

镜头里，鱼在地上弹跳，小团子追着跑圈，红绿外套晃得人眼花。她一脚踩住鱼尾，得意地举起小手：“爸爸你看！我抓住啦！”

鱼还在挣扎，水洒了一地。陈砚舟一手举锅盖，一手拿手机，画面晃得厉害。弹幕开始刷屏。

【这娃是水产克星吧】

【建议改名叫《菜场战神》】

【主播家地板要打滑了】

突然，一条弹幕冒出来：

“拿活鱼折磨孩子？心真黑。”

紧接着又是一条：

“这是虐待动物，举报了。”

陈砚舟没**，也没解释，只平静地说：“我们这行有个规矩——食材越鲜活，味道越有魂。刚才那条鱼能蹦这么高，说明今晚的清蒸鲈鱼，一定鲜到跳脚。”

小团子凑到镜头前，举着手帕：“我不怕！我还给它铺地毯呢！”

她跑进客厅，拿来一块旧布，小心翼翼摊在鱼旁边，嘴里念叨：“鱼鱼乖乖，别摔跤，地上凉。”

弹幕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几十条视频留言突然涌进来。

卖豆腐的李婶发来一段监控截图：画面里，同一条鲈鱼从袋中跃出，连跳三下，蹦得比隔壁二哈还高。

卖葱的王姨上传短视频：小团子蹲在地上，轻轻把手帕铺好，还伸手摸了摸鱼背。

弹幕炸了。

【这娃比我还会共情】

【我家猫死了都没人给我铺地毯】

【建议申报非遗：五岁儿童动物保护行动】

【黑粉闭嘴，你家孩子会垫布吗】

老周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直乐：“这群阿姨，比我还上头。”

陈砚舟把鱼装进盆里，拎起准备带回厨房。小团子抱着另一个空盆，嘴里哼着自编的歌：“鱼鱼游啊游，游到我家门口，爸爸煎煎煎，我吃吃吃。”

老周摆摆手走了。三轮车发动，声音远去。

陈砚舟关掉直播，收拾东西准备做饭。他把盆放在水槽边，转身去拿刀。

小团子踮脚往盆里看。鱼在水里游，尾巴轻轻摆。她伸手想碰，又缩回来，小声说：“你累不累呀？”

陈砚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指着鱼：“它一直游，会不会饿？”

“等下就做。”他说。

“不做行不行？”她抬头，“让它回家吧。”

陈砚舟停下动作。

“它家在河里。”她说，“我想让它回去。”

陈砚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像早上看见三轮车时一样。

他弯腰，把盆端起来，往外走。

“爸爸？”

“送它回家。”

小团子立刻跳起来，跟着跑出门。两人一路走到小区后面的河边。陈砚舟把盆倾斜，鱼滑进水里，尾巴一甩，不见了。

小团子拍手：“游得好快！”

她蹲在岸边，盯着水面看。

过了几秒，水面又动了一下。

那条鱼浮上来，围着盆转了一圈，又沉下去。

小团子笑了：“它认识我！”

陈砚舟把空盆夹在腋下，牵起她的手：“走吧。”

“再看一会儿。”

“下次再看。”

她站起来，还是舍不得走。

“明天老周还会送鱼来。”

“真的？”

“嗯。”

“那……明天我还给它铺地毯。”

陈砚舟点头。

两人往回走。阳光照在楼道口，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陈砚舟把刀拿出来，放在案板上。他打开冰箱，取出剩下的腌料。

小团子坐在小板凳上，晃着脚。

“爸爸。”

“嗯。”

“我们明天……还直播吗？”

“播。”

“我要当主持人！”

“你负责逗观众笑。”

“那容易！”她跳下来，拿起一根筷子当话筒，“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来做——清蒸傻鱼！”

“是清蒸鲈鱼。”

“哦对！清蒸聪明鱼！”

她举着筷子在厨房里转圈，嘴里播报：“现在是天气预报，今天晴，适合晒鱼干，不适合哭鼻子。”

陈砚舟低头切姜。

她凑过来：“爸爸，你耳朵动了。”

“没有。”

“动了！动了！”

他没理她。

她伸手去碰他的耳朵。

他偏头躲开。

她扑上来抱住他胳膊：“你笑了！你明明笑了！”

他抽出手，继续切。

她绕到另一边，贴着他肩膀看：“你切得好快！”

“别闹。”

“我不闹！”她松开手，站直，“我严肃了。”

她挺起小胸脯，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踱步：“现在进入美食频道特别节目，《论一条鱼的自我修养》。”

陈砚舟把姜末倒进碗里。

她拿起另一个勺子，学他样子搅拌：“爸爸，我以后要当厨师。”

“先学会不偷吃。”

“那次是意外！”

“烫得跳脚。”

“那是激情进食！”

她把勺子放下，突然趴到案板边：“爸爸，你说鱼会不会做梦？”

“不知道。”

“我觉得它会。”

“梦什么？”

“梦见自己飞。”

“鱼不会飞。”

“它梦见自己变成鸟。”

“鸟会被炖。”

“那它梦见自己变大，变成鲸鱼！”

“鲸鱼也会被吃。”

“那它梦见自己……变成石头，谁也抓不到！”

陈砚舟抬眼看她。

她眼神亮，像真看见一条鱼在石头里睡觉。

他收回视线，继续备料。

油壶放在右手边，酱油瓶在左边。他伸手去拿盐罐，手指碰到罐底时，忽然顿了一下。

那一瞬，他闻到了一点味道。

不是鱼腥，也不是姜味。

是很淡的一股气息，像是河水流过石缝，带着水草和泥的味道。

他没动，也没说话。

小团子还在讲：“然后它睡着了，太阳晒着，暖暖的，谁也不来找它……”

陈砚舟慢慢把手收回来。

他低头看案板上的姜末，又看锅。

火还没开。

但他知道，等下炒的时候，这片姜会轻轻颤一下。

就像昨晚那块泡醋的老姜一样。

他会听见那种感觉。

不是声音。

是提醒。

现在。

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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